彭磊却不慌不忙,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安叔叔慧眼。”
他调整了下坐姿,声音沉稳,“其实那段戏原计划拍七天,后来因为要求压缩时长。”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安父意料,他沉默片刻,嘴角的线条渐渐柔和,突然轻笑出声:“有意思。”
车载导航提示前方即将进入收费站,他熟练地变换车道,“下次把电影花絮带给我看看。”
刘艺菲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偷偷从后视镜里给彭磊递了个赞许的眼神。
彭磊注意到安父说“下次”时那种自然而然的语气。车窗外,巴黎的城市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埃菲尔铁塔的尖顶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车子缓缓驶入巴黎十六区,这里是着名的使馆区,街道两旁种满整齐的梧桐树,阳光通过树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父的住所在一栋典型的奥斯曼风格建筑内,米黄色的外墙配着精致的铁艺阳台,门前还带着一个开满玫瑰的小花园。
一路上,遇到的使馆工作人员看见安父带着彭磊和刘艺菲回来,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安参赞,这是带女婿上门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打趣道。
安父笑着摆手:“老李你别瞎说,年轻人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但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停好车后,安父解释道:“朱阿姨和佳林去超市了,一会儿回来。”
他掏出钥匙,,“我们先喝杯茶,休息一下。”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书香扑面而来。
走进客厅,彭磊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整面墙都是通顶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书籍按照主题和语言精心分类:左侧是《文心雕龙》《史记》等中文典籍,右侧则是巴尔扎克、雨果的法文原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排电影理论着作,从巴赞的《电影是什么》到麦茨的《想象的能指》,而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摆着彭磊那本《商业电影的叙事结构》,书脊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坐。”安父指了指靠窗的布艺沙发,自己则走向角落里的茶柜。
阳光通过蕾丝窗帘在沙发扶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茶几上摆着一个青瓷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
“喝什么茶?我有上好的凤凰单丛,去年从潮州带回来的。”
刘艺菲从行李箱取出整套茶具:“爸,彭磊给你带了套景德镇的茶具。”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是仿明的缠枝莲纹,他特意托人从景德镇老艺人那里订制的。”
“哦?”安父接过礼盒,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
青花瓷上的缠枝莲纹细腻流畅,釉面温润如玉,底款还特意仿了“大明宣德年制”的款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满意地点头:“胎体轻薄,青花发色纯正,看来小彭不仅懂电影,还懂茶道。”
彭磊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客厅的布置处处体现主人的品味。
墙上挂着吴冠中的水墨复制品,茶几上还摆着一本翻开的《史记》,书页间夹着几张便签。他正想说什么,突然门铃响起。
“肯定是佳林回来了!”刘艺菲雀跃地跳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向门口。
彭磊听见她兴奋的声音:“佳林!有没有想姐姐。”
“姐!”安佳林像颗小炮弹般直接扑进刘艺菲怀里,差点把她撞了个趔趄。
安父笑着摇头,动作娴熟地温杯烫盏。热水注入茶壶,凤凰单丛特有的蜜兰香气立刻在室内弥漫开来。
“小彭,”他边洗茶边问,“听说你新片要拍大明题材?”
茶汤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在白色瓷杯中荡漾。
彭磊刚要回答,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已经蹦跳着进来。她身后是位温婉的东方女性,约五十出头,穿着素雅的亚麻连衣裙,手里提着几个超市购物袋。
“姐夫好!”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彭磊,手里还举着一袋刚买的马卡龙“我给你带了甜点!”
朱阿姨笑着接过购物袋:“这孩子,一听说你们要来,非要买粉色马卡龙,说姐夫肯定喜欢。”
她亲切地和彭磊寒喧着,“路上累了吧?我炖了鸡汤,一会儿多喝点。”
安佳琳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彭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姐夫,怎么感觉你比上次帅多了!”
她的普通话带着些许法语腔调,尾音总是微微上扬。
“佳林!”朱阿姨轻声呵斥,但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转向彭磊时露出歉意的微笑,眼角浮现出温柔的细纹:“小彭导演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