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磊慢条斯理地用筷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蘸了蘸旁边特制的酱汁。
在众目睽睽下，他细细咀嚼完这口鱼肉，又用丝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至少六亿起步。”
“六亿？！”王中磊惊喜地提高音量，差点打翻面前的酒杯，他转向冯小刚，“冯导，听见没？彭导这么看好！”
冯小刚谦虚地摆摆手，手指间的雪茄冒出缕缕青烟：“彭导过奖了。”
他深吸一口雪茄，眼神飘向远处，“这次题材特殊，有...”他咧嘴笑了笑，环顾四周，“还有各方面的支持，希望不姑负期望吧。”
彭磊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这部电影会有官方强制包场，机关单位、学校国企都要组织观看，否则以这样沉重的题材，在2010年的市场环境下很难突破四亿。
但面上不显，只是举杯向冯小刚致意，杯中的茶水荡起细微的波纹：“现实主义力作，值得这个数字。”
刘艺菲适时地接过话题：“冯导，那个长镜头的调度太震撼了，是怎么做到的？”
她声音轻柔，却巧妙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冯小刚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拍摄细节。彭磊趁机给她夹了一筷子翡翠虾仁，两人相视一笑，在觥筹交错间保持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当侍者悄无声息地撤下主菜菜，换上精致的杏仁豆腐和杨枝甘露时，包厢内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银质餐具上跳跃，王中磊突然转动酒杯，杯中的茅台酒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
“彭导，”他的声音刻意放轻，却让整个包厢为之一静，“《环太平洋》的立项批文下来了吧？我看电影局官网都公示了。”
这句话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彭磊缓缓抬眼，发现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一冯小刚放下了雪茄，张国立停止了与李冰冰的交谈，连正在倒酒的周迅都顿住了动作。原来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恩，刚过审。“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拿起汤勺为刘艺菲盛了碗松茸菌菇汤。汤勺与碗壁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淅。
王中军迫不及待地接话，身体前倾到几乎要离开椅子：“华谊想参与这个项目！”
“彭导您看，您也是华谊大股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是啊，”王中磊立即帮腔，手指无意识地敲
他特意强调了“双赢”两个字，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刘艺菲看了眼彭磊，发现他面色如常，只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华谊想参与可以，”彭磊终于开口，“溢价一倍。”这简单的四个字象一记重锤砸在桌面上口“一倍？！”王中磊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彭导，这...这也太高了！好莱坞六大都不敢这么要价！”他张国立适时地咳嗽一声，拿起公筷为众人分菜：“中磊，生意慢慢谈。来，尝尝这道烩海鲜，地道的唐山特色。”
周迅机灵地接过话茬，凑近刘艺菲故作惊讶道：“艺菲，你皮肤怎么保养的？这么近距离都看不到毛孔。”
她纤细的手指在刘艺菲脸颊旁比划着名，试图转移注意力。
刘艺菲配合地微笑：“就是正常护肤，多喝水...”
但她的馀光仍关注着彭磊那边的情况；话题虽然被暂时岔开，但包厢内紧绷的气氛仍在无声蔓延。
王中磊已经喝得满面通红；他突然推开椅子站起来，“彭导！”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变得粗粝，“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王中军急忙起身想要制止：“中磊！”但为时已晚。
“华谊待您不薄吧？”？现在公司有困难...”他的领带已经歪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彭磊慢条斯理地用丝质餐巾擦了擦手，“王总，”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商业是商业，人情是人情。”
他放下餐巾，直视王中磊发红的眼睛，“《环太平洋》是好莱坞争抢的项目，狮门和传奇影业给出的条件比这更好，我都拒绝了。我给出溢价一倍的条件，已经是看在华谊的面子上。”
他站起身，西装裤的褶皱都一丝不苟。刘艺菲也跟着优雅起身，裙摆如水般垂落。这个动作象是一个信号，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行告辞。”彭磊微微颔首，“多谢款待。”
“彭导！”王中磊还想挽留，却被王中军一把拉住手臂。
王中军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容：“彭导慢走，改天再聚。
走出包厢，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两人都长舒一口气。
推开酒店旋转门，夜空中已经飘起细雨。七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