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血脉。

    莫格罗斯的头颅凌空飞旋一圈，重重滚落岩石，停驻在一方石旁。

    猩红眼眸圆睁，依旧凝望着这片他曾妄图征服，却最终彻底覆灭的灰紫色天穹。

    无头身躯微微摇晃，随即重重前倾栽倒，轰然砸落岩石。

    另一处山脊之上，瑟莉丝敏锐感知到莫格罗斯本源彻底消散。

    冰蓝色眼眸默然望向主峰方向，短暂沉寂后，转头看向身前的培罗。

    培罗握持长矛，蓝色眼眸盛满无尽疲惫，却始终坚守阵地、未曾退让分毫。

    “轮到我了。”瑟莉丝轻声低语。

    她再无半分战意，放弃所有抵抗。

    身躯自下而上缓缓蜕变消散，银白肌肤褪为灰白，再化为通透虚影，宛若冰雪消融。

    双腿、腰身、胸腹、脖颈、头颅，一寸寸湮灭于风中。

    “这个位面太暗了。”

    这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冰蓝色的眼眸最后凝望一眼终年暗沉的天穹，随即彻底消散。

    唯有一缕细碎银白粉末随风飘散，最终消融于天地之间。

    瓦斯休是最后一位陨落的上位魔神，包围圈外的低洼荒地之中，断折的枯骨法杖静静搁置一旁。

    内里的邪能原液早已干涸殆尽，化为一捧死寂黑灰。

    他蜷缩在巨石后方，似在躲避炮火，又似在躲避彻底溃败的自己。

    无人知晓他最后的执念与挣扎，当联军搜索小队发现他的躯体时，他早已冰冷僵硬。

    浑浊的黄眸圆睁，死死凝望头顶一成不变的灰紫色天穹。

    “确认目标死亡。”侦查队员对着通讯水晶冷静汇报，“上位魔神瓦斯休，彻底陨落。”

    全域通讯短暂沉寂，随后一道道平静的应答接连响起。

    “收到。”

    “收到。”

    “收到。”

    黑暗位面最后一缕战火彻底熄灭，黑脊岭群山再无半点抵抗之声。

    山谷、洞穴之间，尸骸层层叠叠，魔族暗绿色的魔血与士卒鲜红的热血交融浸染。

    战后清点，魔族最后数十万残兵尽数覆灭于群山之中。

    绵延数年的位面血战，至此彻底落幕。

    楚天伫立黑脊岭巅峰，迎风远眺北方。

    那是秩序要塞的方向，是破碎裂隙的方向，是艾泽故土的方向。

    黑爪立身身侧，没有欢呼也没有庆祝，只是小声说着：“我们赢了。”

    “嗯，赢了。”楚天轻声附和。

    他的嗓音依旧平静无波，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心底压抑数年的波澜与动容。

    身后，山下、谷间、整片群山，骤然爆发连绵不绝的欢呼。

    无数将士喜极而泣，千万声呐喊，最终汇聚成同一个滚烫的答案：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