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当他抵达落弹区域,凡人特战队员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冒烟的弹坑、弥散的蓝色粒子,以及满营躁动不安的士卒。
“该死。”格罗姆低声怒骂,满心烦躁,转身折返营帐。
可暗夜杀机萦绕心头,纵使归帐落座,也再无半分睡意。
惨烈的拉锯战日复一日、循环往复,陷入固定的残酷节奏。
白昼,魔族方阵轮番冲锋,车轮强攻,以血肉盾墙硬抗枪林弹雨,一寸寸向河岸防线挤压推进。
守军依托混凝土工事、立体坑道、雷场壁垒,以机枪、迫击炮、加榴炮、反邪能炸药层层拦截,一波波碾碎敌军攻势。
暗夜,弑神者小队潜行出击,利用冷枪冷炮精准猎杀指挥节点,骚扰敌军营地,瓦解军心士气,让魔族大军昼夜无休,不得喘息。
双方皆是倾尽所有,陷入极致消耗。
魔族消耗兵力、弹药、军心士气,以无穷人命堆叠战局。
守军消耗弹药储备和士卒体力,以有限底蕴死守防线。
每一日战事落幕,黑爪都会准时在沙盘上更新战损数据。
数字逐日攀升,所幸前期增速尚在可控范围。
首日,魔族伤亡两万,守军伤亡三百。
次日,魔族伤亡一万八千,守军伤亡三百五十。
第三日,魔族伤亡一万五千,守军伤亡四百。
第四日,魔族伤亡一万二千,守军伤亡四百五十。
第五日,魔族伤亡一万,守军伤亡五百。
敌我伤亡比例,正在飞速收窄、不断拉近。
这对于联军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这群魔族正在快速适应着他们的新战术。
炼狱般的拉锯战是没有尽头的,时间很快就到达了第十天。
指挥部昏暗逼仄,黑爪躬身蹲踞在沙盘前,死死盯着密密麻麻的兵力态势图。
他双目布满猩红血丝,眼底是洗不去的浓重疲惫:“雷场剩余储量如何。”
通讯水晶那头传来铁炉粗犷又难掩疲惫的嗓音,裹挟着连日鏖战的倦意:“只剩下不足三成了。
连日高强度防守,地雷损耗速度远超预估,再密集的布设也架不住魔族昼夜不停,不计代价的人海踩踏。”
“弹药库存的情况怎么样了?”黑爪继续沉声问询。
“机枪子弹勉强支撑五日,迫击炮弹仅剩三日储量,加榴炮弹可撑七日。”铁炉短暂停顿,语气愈发凝重,“元首那边已经加急催调补给,但位面裂隙运力有限,下一批物资最快三日之后才能送达。”
黑爪默然垂眸,陷入良久沉寂。
三日,这是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但不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坚持死守,撑过这最艰难的三天空窗期。
与此同时,魔族前线高地,格罗姆同样在复盘整场战局损耗。
历经十日血战,他麾下一百六十个主战方阵已有整整三十个被彻底打残,彻底撤往后线进行重组整编。
下位魔神折损七名。
他们并非殒命于弑神者小队的定点狙击,而是在防线突破的混战之中,被守军下位神正面牵制缠斗,最终在乱局里遭凡人重武器轰击陨落。
七名魔神,叠加战前损失的四十名,魔族下位魔神总伤亡已然逼近五十名,折损过半。
可相较于魔族庞大的战争体量,两百五十万大军仅损耗不足十五万,主力核心完好无损。
留存的一百三十个方阵,历经十日血战淬炼,褪去了初战的青涩莽撞,愈发精锐强悍。
盾墙排布层层紧扣,士卒久经炮火洗礼,早已适应守军的火力节奏,攻防章法愈发娴熟。
“全线续攻,一刻不停。”格罗姆面朝身侧传令兵,语气冰冷决绝,没有丝毫停歇的余地。
第十一日白昼降临,魔族持续十日的车轮强攻,终于啃开了守军防线的第一道裂痕。
并非魔族战力强行突破,而是时间耗尽,物资枯竭。
南线外围雷场,彻底消耗殆尽。
入夜后,工兵部队曾数次潜行出坑道,试图补埋地雷,补齐防御空缺。
可魔族夜间巡逻体系愈发严密,飞行兽全域巡航,邪能犬嗅觉敏锐刁钻。
守军每次刚抵雷场边缘便会被瞬间察觉,暴露行踪。
数次尝试尽数失败,继续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黑爪权衡利弊,果断叫停补防行动,令所有工兵撤回地底坑道,保存有生力量。
失去雷场的阻拦,魔族方阵的推进速度骤然翻倍。
距离飞速拉近,前沿暗堡的守军士兵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