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辰远在办公室加班。他要把近期的文件全部梳理一遍，把各科室的工作流程重新理一遍，还要准备下周省厅专案组来青阳补充侦查的协调方案。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材料，他一份一份地看，该签字的签字，该批转的批转，该退回的退回。
手机响了。是陆青峰打来的。
“林主任，还没走？”
林辰远说：“还在办公室。把这些材料处理完再走。”
陆青峰在电话那头说：“别太晚。工作是干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林辰远心里一暖。“知道了。陆县长，您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林辰远继续看文件。他看到一份关于旧城改造补偿款发放进度的报告，上面写着还有十几户因为材料不全、联系不上等原因没有领到补偿款。他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请住建局、信访局联合核查，逐户落实，一周内上报结果。”签了名字，放在“待办”文件夹里。
又看到一份关于永宁镇水利工程整改情况的报告，上面写着整改工程已经完成，正在组织验收。他想起陆青峰说过，永宁镇的水渠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整改不能走过场。他拿起电话，打给水利局老刘。
“老刘，永宁镇水利工程整改的验收，你亲自带队去。不要走过场，要逐段验收。验收报告要附上现场照片和检测数据。下周一把报告送我办公室。”
老刘在电话那头说：“林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把好关。”
林辰远又看了几份文件，处理完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关了灯，锁上门，走出办公楼。县城的夜景灯火通明，街道上行人稀少。他想起两年前刚来青阳的时候，对这里的一切都看不惯，觉得基层干部土、工作方法粗、官场生态差。现在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成了青阳的一分子。
8月15日，周五，省厅专案组来青阳补充侦查。林辰远提前协调好了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安排了专门的会议室，准备好了专案组需要的所有材料。专案组负责人孙组长见到林辰远，握了握手。“林主任，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到位。材料齐全，对接顺畅，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林辰远说：“孙组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青龙会的案子是青阳的头等大事，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专案组在青阳工作了三天，林辰远全程陪同、协调。每天晚上，他都要向陆青峰汇报当天的工作进展。陆青峰听完汇报，总是说一句：“辛苦了。”林辰远说：“不辛苦。应该的。”
8月20日，周三，林辰远在办公室整理青龙会案子的证据材料，陆青峰推门进来了。
“林主任，你忙完了没有？忙完了跟我出去一趟。”
林辰远站起来。“去哪儿？”
陆青峰说：“去老城区。补偿款发到最后一批了。我想去看看。”
两个人开车到了老城区改造项目现场。老马站在临时搭建的发放点门口，手里拿着身份证和拆迁协议，眼眶红红的。看见陆青峰来了，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陆青峰的手。
“陆县长，我领到钱了。三十五万，一分不少。”
陆青峰说：“老马，这是你应得的。”
老马哭了。“陆县长，我等了十年。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谢谢您，谢谢政府。”
林辰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也酸了。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市委办写材料的时候，写过无数关于“群众利益无小事”的句子，但那些句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真实。
回去的路上，林辰远开着车，陆青峰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说话。
快到县政府的时候，林辰远忽然开口。“陆县长，我以前在市委办的时候，写过很多关于‘以人民为中心’的材料。那时候觉得这是套话。今天看到老马领到补偿款的样子，我才知道，这不是套话。”
陆青峰看着他。“你变了。”
林辰远点点头。“是。变了。变得接地气了。”
陆青峰笑了。“接地气好。干部不接地气，老百姓就不认你。”
晚上，林辰远在宿舍里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父亲在电话那头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