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也笑了。“不是底气足，是腰杆子硬了。干实事的人，腰杆子本来就该硬。”

    

    1月20日，周一，陆青峰去市里开会。全市经济工作会议，各县区主要领导参加。市委书记在会上点名表扬了青阳县。

    

    “青阳县去年在农业产业化、民生改善、项目建设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绩，综合排名全市第一。希望青阳县继续保持好的发展势头，为全市经济社会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台下掌声响起。陆青峰坐在台下，心里平静。表扬他听多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表扬，是在刘建国面前。是在那些曾经在常务会上否决他“一乡一品”方案的人面前。是在那些说他“不懂县情”“乱作为”的人面前。政绩是最好的回击。

    

    散会后，市长把他叫到办公室。市长姓孙，五十多岁，说话不紧不慢。

    

    “小陆，你在青阳干得不错。我听陈书记说了，你在清溪搞的中药材产业，很有特色。现在到了县里，分管农业农村、乡村振兴，工作思路清晰，措施得力。好好干。”

    

    陆青峰说：“孙市长，我还做得不够。青阳的底子还薄，老百姓的收入还不高，还有很多短板要补。”

    

    孙市长点点头。“你能看到问题，说明你在思考。有思考，就有办法。有办法，就有出路。”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陆青峰在走廊里碰见了市纪委书记。纪委书记姓赵，五十多岁，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他看了陆青峰一眼，停下脚步。

    

    “陆青峰同志，青阳县的案子，省纪委监委在办。市纪委会全力配合。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向我反映。”

    

    陆青峰说：“谢谢赵书记。有情况我会及时报告。”

    

    回县里的路上，陆青峰靠在车座上，闭着眼。考核第一、市长表扬、纪委书记表态支持。这些，都是他这一年拼出来的。没有清溪的药材基地，没有永宁镇的水利整改，没有教育医疗工程的窝案查处，没有青龙会的扫黑除恶，就没有今天的成绩。成绩是政绩，政绩是底气。底气足了，腰杆子硬了，谁也别想再架空他。

    

    回到县里，已经是下午四点。林辰远在办公室等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县长，刘建国那边又动手了。下午县政府常务会上，他以‘财政资金紧张’为由，要求暂停全县人居环境整治的专项资金拨付。永宁镇、北山镇、石门乡的整治工作，刚有点起色，资金一停，又要停摆。”

    

    陆青峰接过文件看了看。“暂停的理由是什么？”

    

    林辰远说：“说是年底财政结算，资金要优先保障工资发放和基本运转。”

    

    陆青峰说：“人居环境整治的资金，是省里专项拨款，不是县财政的钱。他用县财政资金紧张的理由来卡省里的钱，说不通。”

    

    林辰远说：“但他是在常务会上提的，其他几个副县长都附和了。您不在会上，没人反对。”

    

    陆青峰想了想。“林主任，你帮我起草一份文件，以县乡村振兴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名义，直接下发到各乡镇。内容是：人居环境整治专项资金已拨付到县财政，各乡镇可凭工程进度申请拨付，县财政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或挪用。文件发到各乡镇，同时抄送市乡村振兴局、市财政局。”

    

    林辰远眼睛一亮。“陆县长，这个办法好。绕过县政府常务会，直接给乡镇授权。乡镇拿到文件，就可以直接向县财政申请资金。刘建国想卡，也卡不住。”

    

    陆青峰说：“不是绕过。是依法依规。省里的专项资金，专款专用，县里无权截留。他卡着不放，我就把事捅到市里、省里。看谁站得住脚。”

    

    1月25日，周六，陆青峰在办公室接到了老马打来的电话。老马的声音很激动。“陆县长，省里来人了，把当年的拆迁协议拿走了。还问我愿不愿意出庭作证。我说愿意，我巴不得把他们全送进去！”

    

    陆青峰说：“老马，你不要怕。省里在查这个案子，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行。”

    

    老马说：“我不怕。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我怕什么？”

    

    挂了电话，陆青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县城。远处的老城区，那些低矮的楼房在夕阳下泛着光。老马在那里的房子早就没了，但公道正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