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远看着那份通报，手心出汗。他给陆青峰打电话。
“陆县长，永宁镇水利整改项目出事了。省厅暗访查出质量问题，副省长批了。县长把责任推到您头上，说您分管水利工作不到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主任，永宁镇水利整改项目，是谁在主管？”
林辰远说：“按照新分工，水利工程建设权划给了赵国强。但省厅的通报上，分管领导写的还是您的名字。因为正式文件还没改过来。”
陆青峰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把常务会的纪要和分工调整文件复印一份，送到省水利厅。说明永宁镇水利整改项目的主管领导是赵国强，不是我。同时，把县水利局近三年的项目资金使用情况整理一份，送到省纪委。永宁镇的案子，不是个案，是系统性问题。省里要查，就查个彻底。”
林辰远说：“陆县长，这样做，就是跟县长撕破脸了。”
陆青峰说：“已经撕破了。不怕再撕大一点。”
6月20日，周四，林辰远以县府办的名义，向省水利厅、省纪委分别报送了材料。他没有通过县长审批，直接以“工作汇报”的形式寄出。这是违规的，但他顾不上了。
6月25日，周二，省纪委派人到青阳，对永宁镇水利整改项目质量问题展开调查。调查组没有经过县政府，直接进驻水利局，调取了近三年的项目档案。县长刘建国得知消息后，脸色铁青，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林辰远在走廊里听见了。他回到办公室，给陆青峰发了一条短信：“省纪委来人了。调查组直接进驻水利局。”
陆青峰回：“好。让他们查。查得越深越好。”
6月28日，周五，省委党校结业式。陆青峰拿到结业证书，没有参加晚上的聚餐，直接坐上了返回青阳的大巴。车开了三个小时，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办公室。林辰远在等他，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材料。分工调整文件、常务会纪要、省厅暗访报告、省纪委调查组的工作进展、派系干部的动向，一条一条，整理得清清楚楚。
陆青峰翻了翻，坐下来。
“林主任，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辰远摇摇头。“不辛苦。陆县长，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陆青峰说：“他们不是要架空我吗？我就让他们架。分管工作没了，我还有其他事做。青龙会的案子、水利系统的贪腐、人居环境整治，哪一件都不需要审批权。他们不给我权力，我就不干事了吗？”
他看着林辰远。
“你帮我约一下陈书记，我明天上午去汇报工作。”
6月29日，周六，上午九点，县委书记陈书记办公室。
陆青峰把这段时间的情况作了汇报。常务会的分工调整、永宁镇水利整改项目的质量问题、省纪委调查组的进驻、派系干部的边缘化手段，一件一件，讲得清清楚楚。
陈书记听完，脸色很不好看。
“小陆，你在党校学习期间，县里的事我知道一些。但没想到他们做得这么绝。”
陆青峰说：“陈书记，我不怕被架空。怕的是工作没人干，老百姓受损失。永宁镇的水渠还没修好，老百姓的地还在等水。人居环境整治刚有点起色，不能半途而废。青龙会的案子正在关键期，不能松劲。”
陈书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小陆，你跟我说实话，你打算怎么办？”
陆青峰说：“陈书记，我不需要权力。我需要您支持。支持我把青龙会的案子办到底，支持我把水利系统的贪腐查清楚，支持我把人居环境整治推下去。其他的，他们愿意拿走就拿走。”
陈书记转过身，看着他。
“青龙会的案子，省厅已经立案了。这个你不用操心，省厅会直接办。水利系统的案子，省纪委在查，你也别插手。你现在的任务，是把人居环境整治抓起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