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河村村口，原先那间闲置的便民服务中心，挂了块新牌子——“清溪镇电商服务中心”。牌子不大，白底黑字，但老孙头站那儿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电商服务中心，这名字洋气。”
陆青峰从车上下来，老孙头迎上去。“陆书记，您来了。这电商能行吗？咱们这些老骨头又不会用电脑。”
陆青峰笑了。“不会用就让年轻人用。双河村那几个返乡的小伙子，不都在吗？”
正说着，三个年轻人从屋里出来了。打头的是小张，二十七八岁，在深圳打过工，懂电脑，会说话。后面跟着两个，都是双河村的，去年从外地回来就没再走。
“陆书记，您来了！快进来看看。”小张把陆青峰往里让。
服务中心不大，里外两间。外间摆着三台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打包机，墙上贴着快递单、包装盒样品。里间堆着药材样品和包装箱。地上干干净净，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陆青峰转了一圈，问小张：“平台都开好了？”
小张点点头。“某宝店开了，某东店也开了。店铺名字叫‘清溪中药材’，商标注册了，产品上架了六个品种。白术、丹参、金银花、杜仲、桔梗、黄精。图片是请县里摄影师拍的，详情页我熬夜做的。”
陆青峰走到一台电脑前，小张打开店铺首页。页面设计得清爽，药材图片拍得漂亮，产品介绍写得实在。他翻了翻，问：“价格怎么定的？”
小张说：“比收购价高百分之三十。但比药店便宜。咱们是一手货源，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陆青峰点点头。“质量要把好关。药材是入口的东西，不能马虎。每一批货都要有检测报告，不合格的不发。”
小张说：“您放心。我跟老李说好了，合作社那边先检测，合格了再送过来。我们这边发货前再抽检一次。两道关，保证质量。”
正说着，电脑里传来叮咚一声。小张跑过去一看，笑了。“陆书记，第一单！广东的客户，买了五斤白术，一百六十块钱。”
陆青峰凑过去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订单已支付，请尽快发货。”
“发吧。”陆青峰说，“包装好一点，送个小样。客户满意了，下次还会来。”
小张招呼两个同伴，称重、装袋、封口、贴单，动作麻利。陆青峰站在旁边看着，没插手。这是年轻人的活，他相信他们能干好。
老孙头站在门口，看着电脑屏幕，满眼都是新奇。“这就卖出去了？人都不用来，手指一点，药材就卖了？”
小张笑着说：“老孙头，这叫电商。以后您家种的药材，不用背着去县城卖了。您送到我们这儿，我们在网上卖，卖出去的钱打到您卡上。”
老孙头摇摇头。“我在清溪村住了六十年，头一回见这种事。以前卖药材，天不亮就起来，背着背篓走两个小时山路到镇上，等着收购商来。人家压价，你不卖也得卖。现在好了，坐家里就能卖。”
陆青峰说：“老孙头，这只是开始。等口碑做起来了，订单会越来越多。你们村那些农家乐，也可以在网上卖。土鸡蛋、腊肉、干菜，都能卖。”
老孙头眼睛亮了。“那敢情好。我回去跟老伴说，让她多做点腊肉。”
头一个月，订单陆陆续续来了。小张每天盯着电脑，早上八点上线，晚上十点才关。叮咚声一响，他就跑过去看。有时候半夜也有订单，他爬起来处理。
陆青峰隔几天就去一趟服务中心。不是不放心，是想看看有什么困难。头一周，订单不多，一天三五单，小张有点着急。
“陆书记，是不是咱们的东西没人认？”
陆青峰说：“不急。刚开始，人家不认识咱们。你把质量把好，服务做好，口碑慢慢就起来了。回头客多了，生意就好做了。”
第二周，订单开始多了。有一天接了二十多单，小张忙不过来，把村里两个妇女叫来帮忙打包。陆青峰去的时候，她们正在往箱子里装药材，手脚麻利，说说笑笑。
“小张，这周卖了多少？”陆青峰问。
小张打开后台。“陆书记，您看。这周卖了九千多，累计这个月已经一万八了。还有几天，破两万没问题。”
陆青峰看了看数据。销得最好的是白术，占了四成。丹参第二，三成。其他品种加起来三成。客户主要在广东、福建、浙江，都是沿海地区。
“广东那边买得多，说明咱们的药材品质他们认。”陆青峰说，“小张，你做个客户回访，问问他们有什么建议。包装、物流、品质，都问。”
小张点点头。“行。我发个消息问问。”
月底，账算出来了。首月线上销售额突破二十万，其中某宝店十二万，某东店八万。订单来自全国十一个省，广东最多，福建第二，浙江第三。
陆青峰拿着报表，去了双河村。小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