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赵志强问他:“厂里有环评手续吗?”
王老板摇头。“没有。”
“排污许可证呢?”
“也没有。”
赵志强在本子上记下来。无环评手续、无排污许可证、无污染防治设施,三项全中。
第三站,印染厂。张老板不在,工人说回老家过年了。赵志强让执法人员在厂区周围巡查了一圈,发现厂区后面有一个渗坑,红褐色的废水正在往里渗。执法人员拍了照,取了样。
老孙在旁边说:“这个渗坑存在好几年了,以前有人举报过,但一直没处理。”
赵志强说:“渗坑排污,性质更严重。按《水污染防治法》,私设暗管或利用渗坑排放污染物的,属于逃避监管。不仅要罚款,还可以移送公安机关行政拘留。”
一天跑完,证据基本固定了。赵志强临走时说:“陆书记,我回去立案。春节后下告知书,程序走完大概一个月。这段时间你盯着点,别让他们继续排。”
陆青峰说:“行。春节后我让环保所天天去巡查。”
春节过后上班第一天,老孙就打电话来了。“陆书记,造纸厂又开工了。化工厂也开了,印染厂大门关着,但从外面看烟囱冒烟呢。”
陆青峰给赵志强打电话。“赵大队,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赵志强说:“立案审批已经过了。今天下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立即停止排污。送达后,如果还不停止,就进入行政处罚程序。”
2月10日,县环保局执法大队再次来到清溪。这次带了三份法律文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
赵志强先到造纸厂,把文书递给刘老板。“刘老板,你厂的废水超标排放,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我局决定责令你立即停止排污,并拟处以罚款二十万元。你有权在收到告知书三日内提出陈述申辩,五日内要求听证。”
刘老板接过文书,手在抖。“二十万?我一年才挣多少钱?陆书记,您帮我求求情……”
陆青峰说:“老刘,不是我不帮你。你厂里那套设备,上了环保设施也运行不起。与其这样,不如趁早关停。你那些工人,我帮你安排去处。加工厂那边要招人,药材基地也要人。”
刘老板低着头,不吭声。
化工厂王老板倒是干脆。接过文书,看了一遍,叹了口气。“陆书记,我知道迟早有这一天。这几年环保越来越严,我这个小厂撑不下去了。关就关吧,我认了。”
印染厂张老板没露面,工人代收的文书。当天下午,张老板打电话来骂了一通,陆青峰没接。
2月15日,造纸厂刘老板来镇里找陆青峰。“陆书记,我想通了。关。但我那三十多个工人,您得帮我想办法。”
陆青峰拿出笔记本。“你列个名单,我让加工厂和药材基地优先录用。愿意去县城打工的,我帮你对接劳务公司。愿意自己干点啥的,镇上搞乡村旅游,可以开农家乐、搞民宿,我帮你牵线。”
刘老板写了一份名单,递给他。三十一个人,名字、年龄、家庭住址,写得工工整整。
化工厂王老板第二天也来了。“陆书记,我厂里二十多个人,您也帮帮忙。”陆青峰让他也列了名单。印染厂张老板一直没露面,直到最后也没来找。
2月20日,县环保局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造纸厂罚款二十万元,责令关停;化工厂罚款二十五万元,责令关停;印染厂罚款三十万元,责令关停。处罚决定书上写明:当事人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陆青峰把处罚决定书复印件拿了一份,锁在抽屉里。
3月1日,三家企业全部停产。造纸厂停了机器,工人们收拾东西走人。化工厂关了阀门,烟囱不冒烟了。印染厂锁了大门,贴了封条。
3月2日,环保所组织人员拆除设备。造纸厂的打浆机、烘干机,化工厂的反应釜、管道,印染厂的染缸、锅炉,全部拆下来。拆下来的设备堆在厂区空地上,等着当废铁卖。
老孙在现场盯着,打电话给陆青峰汇报。“陆书记,造纸厂的设备拆完了。化工厂还差几个大罐子,明天拆。印染厂的染缸太重,得请吊车。”
陆青峰说:“慢慢拆,拆干净为止。断水断电了没有?”
老孙说:“断了。电表拆了,水管也切了。原材料、半成品、成品,该清的清,该卖的卖。厂房空了,场地也清理了。”
陆青峰说:“这就是‘两断三清’。断水断电,清原料、清产品、清设备。程序走完了,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