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进精深加工项目，提升附加值。第二，乡村旅游提档升级。完善基础设施，培育精品民宿和农家乐，打造品牌。第三，人才培训和引进。请专家下来教，送骨干出去学，吸引在外乡贤返乡创业。第四，持续整顿村级班子。干得好的表扬，干得差的调整，不行的换人。”

    

    他说完了，坐下。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建国带头鼓掌。

    

    “讲得好。有成绩，有分析，有打算。大家按照陆镇长说的，各自认领任务，抓好落实。”

    

    散会后，陆青峰回到办公室，把汇报材料收好。老李跟进来，拉着他的手。

    

    “陆镇长，您刚才讲的那些问题，我听着脸上烧得慌。产业链不完整、服务标准参差不齐、人才短缺，这些确实是咱们的短板。您放心，我回去就抓。”

    

    陆青峰拍拍他肩膀。“老李，不是针对你。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摆出来才能解决。藏着掖着，永远进步不了。”

    

    老李点点头。“我知道。您是为清溪好。”

    

    晚上回到宿舍，陆青峰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记下来。GDP增长21%，农民收入增长25%，全县第一。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成绩是过去的，问题才是下一步的方向。

    

    写完了，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月打电话。

    

    “喂，清月。”

    

    “陆青峰，听说你们清溪拿了全县第一？”苏清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发改委跟统计局有业务往来，数据一出来我就看到了。21%、25%，两项第一。陆青峰，你真行。”

    

    陆青峰靠在椅背上，笑了笑。“不是我行，是清溪的老百姓行。药材种得好，加工厂建起来了，旅游也起步了。我就是搭了个台子，唱戏的是他们。”

    

    苏清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你这个人，从来不肯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陆青峰说：“不是不肯，是真的。我一个人能干什么？没有老李带着合作社，没有老韩修水渠，没有老孙头搞农家乐，我连地都种不活。”

    

    苏清月顿了顿。“那你现在全县第一了，下一步怎么打算？”

    

    陆青峰想了想。“扩产业、补短板、强基础。中药材要扩到一千亩，加工要往精深走，旅游要提档升级，人才要引进培养。事多着呢。”

    

    苏清月说：“你这个人，永远有干不完的事。”

    

    陆青峰笑了。“干不完也得干。老百姓等着呢。”

    

    沉默了一会儿。

    

    苏清月忽然说：“对了，我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家里吃饭？她说给你做红烧肉和糖醋排骨，都是你爱吃的。”

    

    陆青峰心里一暖。“等忙完这阵就去。你跟阿姨说，我惦记着她的红烧肉。”

    

    苏清月在电话那头笑了。“行，我跟我妈说。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好。你也是。”

    

    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大柳树村的方向，加工厂的灯还亮着。药材基地的路灯一条光带从山脚延伸到半山腰。清溪河边的步道上，有人在散步，隐隐约约能听见说话声。

    

    他想起周建国那句话——“清溪穷了多少年了，终于拿了第一。”

    

    也想起自己在会上讲的那几条问题——产业链不完整、基础设施薄弱、人才短缺、村干部能力跟不上。

    

    第一不是终点，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