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有人办。办不办得成另说,但有人管了,心里就踏实了。”
陆青峰点点头。“那老百姓反映最多的是什么?”
老孙头想了想。“地的事、路的事、水的事,还有邻里纠纷。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就是这些小事,积多了就成大事。”
正说着,一个老汉推门进来了。看见陆青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镇长,您还没走呢?”
陆青峰认得他,村东头的老张头。“老张,什么事?”
老张头搓着手。“没事没事,就是来问问,我那块宅基地的事,上次说事日提的,村里说帮我跑手续,不知道跑得咋样了。”
老孙头接过话。“跑了,昨天刚去镇上问的,手续在走流程,节后就能批下来。”
老张头咧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忙忘了。”
老孙头说:“忘不了。台账上记着呢,办完一项销一项。”
老张头走了。陆青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又翻了翻台账,从试点到现在一个月,清溪村说事日一共收到村民反映问题二十三件,当场解决十五件,限期解决六件,还有两件在推进中。信访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七成。
陆青峰合上台账。“老孙头,这个制度,年后要在全镇推广。你们村的经验,到时候要给别的村讲。”
老孙头拍拍胸脯。“没问题!我们村先试的,肯定把经验都倒出来。”
陆青峰又交代了几句,又打电话让小马春节期间也盯紧点,收集村民反馈,年后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开推广会。
电话那头的小马拿着本子记着。
从清溪村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陆青峰回到宿舍,把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好。行囊很简单,一个背包,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笔记本,还有给苏清月父母带的礼物——两盒茶叶,一兜水果,是昨天在县城买的。
他背上包,锁上门,往车站走。
到车站的时候,班车还没来。他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山。那些山他爬了两年,哪条路通向哪个村,哪个村有多少户人家,哪户人家有什么困难,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班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开了,窗外的山、树、村子,慢慢往后退。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月发了条短信。
“上车了。晚上到。”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好。我去接你。”
陆青峰看着那行字,笑了。
班车在盘山路上晃晃悠悠地开着。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又过了一遍。值班安排好了,困难群众慰问过了,药材越冬管护交代了,“村民说事”的试点也看了。年前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心里踏实了。
他又睁开眼,看着窗外。山还是那些山,但山路不再是泥路了,修成了水泥路。路边那些村子,以前灰扑扑的,现在有的刷了新墙,有的装了路灯,有的盖了新房。石砬子的自来水通了,红旗村的卫生室建了,大柳树村的加工厂开工了。
两年了。
他笑了笑,又闭上眼。
班车晃晃悠悠,往县城开。到了县城,他转火车,往北京开。
火车上人多,闹哄哄的。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背包放在膝盖上。窗外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
他想起第一次坐这趟车去北京,是八年前,考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看什么都新鲜。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两年,知道什么时候该在哪儿下车,知道哪站停多久,知道哪个窗口的盒饭好吃。
火车咣当咣当往前跑。他靠着椅背,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