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就这么走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宿舍走。
11月8日，周建国去了县城。
他带着一份推荐材料，亲自送到县委组织部。材料里详细列举了陆青峰这一年多的工作实绩，还附了几十户老百姓按了手印的联名信。
陈部长看了材料，又看了联名信，抬起头。
“老周，这个陆青峰，我知道。上次全县观摩示范点，就是他搞的？”
周建国点点头。
“对。这一年多，他干了不少实事。”
陈部长翻了翻联名信。
“这么多老百姓按手印，不容易。”
周建国说：“陈部长，我干了三十年基层，见过不少干部。但这个陆青峰，是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这样的人，咱们得用起来。”
陈部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老周，你这个推荐，我记住了。组织上会认真考察。”
11月15日，考察组来了。
还是那个程序。找周建国谈话，找班子成员谈话，找村干部谈话，找老百姓谈话。陆青峰这一年多干的事，一件一件被翻出来，一件一件被核实。
老李在接受考察时，说了几句话。
“陆科长这个人，我跟你们说，是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我们村的药材，是他带着种的；我们村的路，是他跑去要钱修的；我们村的账，是他一笔一笔查清的。这样的人不当镇长，谁当？”
石砬子的老太太听说考察组来了，非要让人把她背下山，说要给陆科长作证。考察组的同志去村里找她，她拉着人家的手，说了半个多小时，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陆科长是好人，是咱们的恩人”。
11月20日，考察结束。
带队的郑科长临走时，跟陆青峰说了几句话。
“陆青峰同志，你这一年的工作，组织上很认可。回去等消息吧。”
陆青峰点点头。
11月25日，消息传来。
县委常委会研究通过，陆青峰同志作为清溪乡镇长候选人，提交镇人大选举。
周建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
“小陆，定了。”
陆青峰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谢谢周书记。”
周建国笑了。
“别谢我。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挂了电话。
陆青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远处，大柳树村的药材地，叶子已经黄了。石砬子那条新修的路，在阳光下泛着光。红旗村那片新扩的地，苗长得正好。
他想起刚来时那些日子。一个人，一辆自行车，三个笔记本。
一年半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月打电话。
“喂，清月。”
“陆青峰，今天怎么这么早？”
陆青峰顿了顿。
“告诉你个事。”
“什么事？”
“组织上定了，让我当清溪乡镇长候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清月的声音响起来，有点抖。
“陆青峰，你知道吗，我……”
她没说下去。
陆青峰笑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为我高兴。”
苏清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