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坐在派出所的小会议室里,对面是所长王建国,旁边还有两个民警。
桌上摊着一堆材料——孙大彪及其团伙成员的名单、前科记录、近期活动情况。
王建国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陆科长,你那天给我打完电话,我就让人去摸了底。这孙大彪,不简单。”
他把一份材料推过来。
“你看,这是他的底子。十年前因为故意伤害判了三年,出来以后消停了几年。五年前又开始折腾,打架斗殴、强买强卖、敲诈勒索,报过案的不少,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陆青峰翻了翻材料。
“为什么不了了之?”
王建国沉默了一下。
“有两个原因。一是老百姓不敢作证,怕报复。二是他背后有人。”
陆青峰抬起头。
“谁?”
王建国摇摇头。
“这个暂时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你,县里有人给他撑腰。以前几次行动,刚要动他,上面就来电话了。”
陆青峰放下材料,看着他。
“那这次呢?”
王建国也看着他。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你牵头,你是部里下来的。上面那些人,再想伸手,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把烟头掐灭。
“陆科长,只要你敢碰,我就敢办。”
陆青峰点点头。
“那就办。”
4月16日,陆青峰开始走访。
第一站,红旗村。
他去找了那天在药材地边围观的几个老百姓。有的躲着不见,有的见了不说话,有的说了几句就赶紧走。
跑了一天,什么也没收到。
晚上回到宿舍,他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
老百姓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孙大彪在村里横行这么多年,谁不怕?
得换个办法。
第二天,他去找了李婶。
李婶在村里威望高,跟谁都能说上话。他请李婶帮忙,约几个受害比较深的群众,晚上到她家里来,偷偷说。
李婶答应了。
当天晚上,李婶家的小屋里,挤了五六个人。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就着一盏昏暗的灯,一个人一个人地说。
老孙头先开口。他家的地被孙大彪强占了半亩,种了七八年,去年才要回来,但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老张头说,他儿子在外面打工,孙大彪带人上门收“保护费”,说不给就让儿子回不来。他给了两千块,儿子才平安回来。
老刘家的媳妇说,孙大彪看上她家那块宅基地,想低价买,她不同意,孙大彪就让人半夜往院子里扔石头,砸了三个月。
一个人说,一个人哭,一个人咬牙。
陆青峰一条一条记,记了满满三页纸。
记完了,他看着这些人,说了一句话。
“各位,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会记下来。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但有一条,你们得信我。”
老孙头抬起头。
“陆科长,我们信你。”
其他人也点头。
“信你。”
4月18日,陆青峰又去找了王所长。
他把这些证言材料交过去,又提了一个要求。
“调监控。”
王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监控?”
陆青峰说:“孙大彪在村里横行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留下痕迹。药材基地那块地,挨着路边,有没有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