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峰站在县城汽车站门口，盯着每一辆进站的车。
他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上一班车没有她，这一班应该有了。
一辆破旧的中巴车缓缓驶进站，车门打开，旅客陆续下来。他踮起脚往里看，终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月穿着件浅灰色羽绒服，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个大袋子，从车上下来。她站在那儿四处张望，看见他，眼睛弯起来，笑了。
陆青峰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累不累？”
苏清月摇摇头，但眼睛里的血丝藏不住。
“不累。就是车坐久了，腰有点酸。”
陆青峰心里疼了一下。从北京到这里，火车十二个小时，再转大巴四个小时，怎么可能不累？
“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回乡里。”
苏清月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车站，她四处看了看。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旧楼房，街上人不多。
“这就是你待了一年的地方？”
陆青峰点点头。
“县城就这样，乡里环境还要差点。”
苏清月笑了。
“我就想看看你待了一年的地方。”
两个人找了个小饭馆，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坐上乡里的破面包车，往清溪乡开。
山路弯弯绕绕，苏清月一开始还看着窗外，后来就靠着陆青峰的肩膀睡着了。陆青峰没动，让她靠着，一路颠簸，一路睡。
到乡里的时候，下午两点了。
陆青峰带她到宿舍，把行李放下。宿舍还是那间，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玻璃上的洞用报纸糊着。
苏清月站在屋里，看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话。
“比我想的要好点。”
陆青峰笑了。
“习惯了。”
苏清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那条土路，坑坑洼洼，偶尔有拖拉机开过，扬起一阵灰尘。远处是山，灰蒙蒙的。
她转过身，看着陆青峰。
“你就在这儿住了一年？”
陆青峰点点头。
苏清月走过来，抱住他。
抱得很紧。
陆青峰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月才松开，退后一步，看着他。
“瘦了。”
陆青峰笑了。
“没瘦，结实了。”
苏清月也笑了。
“走，带我出去看看，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下午三点，陆青峰带着苏清月，先去了石砬子。
爬到半山腰，苏清月就开始喘。
“还有多远？”
“快了，再走二十分钟。”
苏清月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爬到村口，泵站嗡嗡响着，水管里的水哗哗流。一个老太太正在水龙头那儿接水，看见陆青峰，眼睛一亮。
“陆科长！您又来了！这是谁啊？”
陆青峰介绍：“我女朋友，从北京来看我。”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拉着苏清月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闺女，你真有眼光。陆科长是好人，天大的好人。咱们这儿几辈子人没水吃，是他带人把水引上来的……”
老太太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苏清月听着，看着陆青峰，眼睛里有光。
从石砬子下来，天快黑了。
陆青峰又带她去了大柳树村的药材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