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寄点东西吧。牛肉干、巧克力、奶粉,你那边能收快递吗?”
陆青峰想了想:“能是能,但慢。寄到县里,再托人带下来,得十天半个月。”
“那就寄。到了你慢慢吃。”
陆青峰笑了。
“行,听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清月的声音又低了一点,带着点别的东西。
“过年回北京吗?”
陆青峰愣了一下。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期待。
“不回了。”他顿了顿,解释,“刚来就走,影响不好。而且——这边过年啥样,我也想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清月说:“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这句话说得轻轻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陆青峰耳朵里。
他心里一颤。
“清月……”
“行了,别说了。”苏清月打断他,声音有点软,“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听见了,就行了。”
陆青峰握着手机,心里翻涌着什么东西。
“我也想你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每天跑村里,晚上躺床上,就会想你在干嘛。是不是又加班,是不是又吃泡面,是不是又熬夜。”
苏清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说我,你自己呢?”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就那么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
窗外,山里的风呼呼地吹。但陆青峰觉得,心里热得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月才又开口。
“陆青峰。”
“嗯?”
“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陆青峰鼻子有点酸。
“你也是。别老加班,记得吃饭,早点睡。”
“知道了。”
顿了顿,苏清月又说:“等你回来。”
就这四个字。
陆青峰笑了。
“好。等我回去。”
“嗯。挂了。”
“好。”
电话挂了。
陆青峰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风还在吹,把窗户吹得哐当响。那扇窗户玻璃上的破洞,用报纸糊着,风一吹,报纸呼啦呼啦响。
但他心里热得很。
因为知道有人在北京惦记着他。
等着他回去。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在夜色里显得特别安静。
他想起苏清月那句话——“我想你了怎么办?”
他对着夜色,轻轻说了一句:
“我也想你了。”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但他知道,她听不见,也听得见。
他关上窗,回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
明天还得去村里。大柳树村,还有几户没走到。
但今晚,可以做个好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