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屋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
赵德厚盯着陆青峰,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
“行,您忙您的。”
他顿了顿。
“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但屋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清溪村的事,您最好别管太多。有些事,管了反而不好。”
陆青峰看着他,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然后陆青峰转过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气氛。
他下了楼,推开门,走进雨里。
雨比刚才更大了,打在脸上生疼。他推着那辆自行车,往村外走。走了几步,想起来这车没闸,下坡危险,干脆不骑了,推着走。
走出村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清溪村隐在雨幕里,那栋二层小楼的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光透出来,雾蒙蒙的。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清溪乡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那些干了十几二十年的支书,不是那么好动的。他跑了半个月,查了那些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今天是赵德厚,明天可能是别人。今天是鸿门宴,明天可能是别的。
试探会一次比一次狠。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山路泥泞,车轮陷在泥里,推着费劲。他索性把车扛起来,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雨还在下,天快黑了。
他扛着车走了两个小时,才回到乡里。
进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苏清月。
他接起来。
“喂?”
“陆青峰?”苏清月的声音有点急,“你声音不对,怎么了?”
陆青峰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没事,淋了点雨。”
“淋雨?你那边下雨了?”
“嗯,下了一下午。刚从村里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清月说:“你听着不像没事。发生什么了?”
陆青峰又沉默了一秒。
“清月。”
“嗯?”
“这边的事,比我想的复杂。”
他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赵德厚的电话,鸿门宴,那句话——“清溪村的事,您最好别管太多”。
苏清月听完,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陆青峰,你怕吗?”
陆青峰愣了一下。
“怕?”
“对,怕不怕?”
陆青峰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不怕。但得小心。”
苏清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行。你不是一个人。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陆青峰心里一暖。
“好。”
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