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苏清月愣了一下。他很少这么叫她。
“我……”
陆青峰顿了顿,把心里的话往外掏。
“我舍不得你。这话我也想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是有些事,我必须去做。不下去看看,我这辈子心里都不踏实。”
“两年,最多三年,我就回来。到时候,你还在北京,我也在。咱们……”
他停了一下。
“咱们有的是时间。”
苏清月看着他,没抽回手。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谁跟你‘咱们’。”
但她的手没动。
陆青峰笑了,握紧了一点。
苏清月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陆青峰,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下去吗?”
陆青峰摇摇头。
苏清月说:“因为你。”
陆青峰愣住了。
苏清月继续说:“你在会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看着你,就想,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他是真想做事的。”
“后来你申请下基层,我也申请了。不是因为跟风,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
她顿了顿。
“可惜没去成。”
陆青峰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握紧她的手。
“清月……”
苏清月打断他:“行了,别说那些肉麻的。”
她抽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吃饭吧。下去之前,多吃几顿好的。”
陆青峰看着碗里的菜,笑了。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两个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
然后苏清月又开口了。
“你下去以后,要小心。”
陆青峰看着她。
“我听说那些地方,什么事都有。有的干部下去,被当地人拉下水,最后回不来了。有的被黑恶势力盯上,差点出事。还有的,干着干着就灰心了,回来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别的什么。
“你别那样。”
陆青峰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
“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在北京待着,等我回来。”
苏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等你回来。”
她举起杯子。
“那就约定:两年后,你带着基层经验回来,我带着顶层视野等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干点实事。”
陆青峰也举起杯子。
两只玻璃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起干点实事。”
他们喝完,放下杯子。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街上人来人往。小店里热气腾腾,老板娘端着菜进进出出,吆喝着“让一让嘞——”。
苏清月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话。
“陆青峰。”
“嗯?”
“其实我刚才说舍不得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