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行了,两种意见都保留。小陆说的那几个限定词,先写在括号里,报部领导定。”
他看了看表:“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接着讨论。”
散会。
陆青峰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那位老同志跟上来,拍了拍他肩膀。
“小陆,刚才我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陆青峰愣了一下。
老同志叹了口气,说:“我干了二十多年政策,见过太多好政策被下面执行歪了。你担心的那些事,我都见过。但我怕的是,加了太多限定词,下面就不敢动了。动总比不动强,你说是不是?”
陆青峰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发展肯定是第一位的。”
老同志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年纪不大,想得挺深。”他顿了顿,“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接着开。”
说完走了。
一周后,部领导批示下来了。
陆青峰正在位子上看材料,张处长走过来,把一份文件往他桌上一放。
“看看吧。”
陆青峰拿起来一看,是那份稿子的定稿。翻到“工商资本下乡”那一条——
“鼓励和规范引导工商资本投入农业农村,加强监管,防止出现非农化、非粮化倾向,切实保护农民权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规范引导”和“加强监管”,都加上了。
张处长站在旁边,看着他。
“部领导定的。按你的意见。”
陆青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处长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下午三点,起草组又开会。那位老同志来得晚,进门的时候路过陆青峰身边,停了一下。
“小陆,那天的事,我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陆青峰赶紧站起来:“您别这么说,您也是为了工作。”
老同志摆摆手:“不是客气,是真心话。你说得对,政策不能只讲发展,不讲底线。我干这么多年,有时候光想着怎么往前推,忘了回头看看。你这一棍子,把我敲醒了。”
他拍了拍陆青峰肩膀,走到自己位子坐下。
陆青峰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会议室里,讨论又开始了。
他坐回去,翻开笔记本,继续听。
窗外,八月的阳光依然很烈。办公室里空调开着,凉飕飕的。
他低头记笔记,脑子里却还在想那句话——
政策不能只讲发展,不讲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