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告别校园,回望来处
,陈老师拍拍他肩膀:“行了,回去吧。以后有空回来看看,给我讲讲部里的事儿。”

    “好,老师您保重。”

    陈老师摆摆手,往学校那边走了。背影有点驼,走得不快,但稳当。

    陆青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消失在人群里。

    3月26日,下午四点。

    京城西站,站前广场上人山人海。扛着大包小包的,抱着孩子的,拎着塑料袋的,什么样的人都有。陆青峰拖着那个帆布行李箱,穿过人群,进站,安检,找到候车室。

    他要坐的那趟车是K179次,京城西到郑州,硬座,六小时。他没买卧铺,硬座便宜,而且他就想坐着看看窗外。

    上车找到座位,靠窗。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拎着个大编织袋,女的抱着个孩子,孩子一直在哭。旁边过道上站着好几个人,没座,就那么站着。

    火车开动了。

    窗外的北京渐渐后退,那些高楼、立交桥、广告牌,慢慢变成田野、村庄、光秃秃的树。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看着要下雨的样子。

    陆青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导师说的“能沉下去的人”,一会儿是面试时主考官的眼神,一会儿又是爸在电话里那句“咱家出干部了”。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

    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停在一个名字上:苏清月。

    

    看见这个名字,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上一世,2027年,专案组谈话结束后的某一天。他出来的时候,苏清月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窗看他。她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掉。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她到处找人、到处求人,想帮他洗清冤屈。她不信他会出事,她跟所有人说“他不是那样的人”。可她一个弱女子,能有多大能量?最后事情没翻过来,她的身体先垮了。

    

    陆青峰闭了闭眼,把那画面压下去。

    

    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发生。

    

    他和苏清月,现在还是研究生同学。不同专业,但一起上过几门公共课。第一次见面是研一那年,学校组织去河北农村调研,他俩分到一组。那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一开口全是干货,调研报告写得比他这个学行政管理的还专业。

    

    后来接触多了,发现这人挺有意思——话不多,但每句都能说到点上。他写论文卡壳了,找她聊聊,思路就通了;她有什么想不通的事,也来找他掰扯。一来二去,就成了那种“比同学近一点,比对象远一点”的关系。

    

    别人问他们是不是在处对象,两人都摇头,说“革命友谊”。但革命友谊深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清楚。

    

    陆青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按了一行字:

    

    “回家待几天,然后去报到。上次说的‘体制脸’,我记着了。”

    

    发出去,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继续看窗外。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苏清月回的:“记着没用,得能做到。等你回来检查。”

    

    陆青峰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总是能一句话戳到点上。上一世是,这一世还是。

    

    火车继续往前开,窗外开始飘雨,细细的,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流。田野里的麦苗刚返青,绿油油的,被雨一浇,更绿了。

    

    对面那对夫妇的孩子终于睡着了,女人靠着男人的肩膀,也在打盹。过道上站着的人,有的靠在座位靠背上,有的蹲着,都累了。

    

    陆青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火车咣当咣当往前跑,车厢里有人打呼噜,有人小声聊天,有小孩偶尔哭两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一种催眠的白噪音。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村里那条土路,一下雨就全是泥,自行车骑不动,得扛着走。想起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夏天一树的花,香得能飘半条街。想起他妈做的捞面条,蒜汁浇上去,哧啦一声,那个味儿,在北京七年没吃着过。

    

    还想起爸站在村口接他的样子,每次都是那个姿势——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直直的,看着村口那条路。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雨还在下,远处有个小站,站台上站着几个人,打着伞,看着火车开过去。

    

    他对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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