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什么刁钻的问题没被问过？考场上那几个考官，在他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他推演了三遍，睁开眼，看了看表：9:55。

    第三个出来了，瘦高个儿脸色不好看，谁也不理，拿了手机就走。有人小声嘀咕：“136分都这样，咱还有戏吗？”

    10:15，第四个进去了。是那个穿黑色套装的女生，走之前还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一下头发，那个表情，跟上刑场似的。

    陆青峰轻轻摇了摇头。这姑娘要吃亏。

    果然，11:00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是那种“完了”的表情。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拿手机的时候手还在抖。

    11:15，第五个进去了。

    陆青峰又闭上眼。这一次他不是在过题，是在想事儿。想上一世这个时候的自己，想这二十年走过的路，想苏清月隔着玻璃窗流眼泪的样子。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阳光挺好，照在对面的居民楼上，有人在阳台上晒被子。

    11:35，第五个出来了。是个中年男人，三十五六岁，出来的时候长出一口气，跟旁边等着的人说“还行”。旁边人想问，他摆摆手走了。

    11:40，工作人员喊：“6号，准备。”

    那个胖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陆青峰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角落里。林辰远还在翻那本《半月谈》，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了。他像是感觉到陆青峰的目光，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辰远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陆青峰也点了点头。

    就这一眼，陆青峰看出来了——这人认识自己。不是认识这一世的自己，是认识“陆青峰”这个名字。京城林家的子弟，消息灵通得很，估计早就把竞争对手的底摸了一遍。

    有意思。

    12:05，6号出来了。胖子出来的时候满头大汗，但表情还行，没哭也没垮，拿手机的时候还跟工作人员道了声谢。

    陆青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轮到他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7号，跟我来。”

    他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走廊，走到一扇门前。门上贴着A4纸，打印着几个字：第一面试考场。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陆青峰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屋里坐着七个人，一字排开。正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目光锐利，一看就是老手。两边坐着四个男同志、两个女同志，年纪从四十到六十不等，有的一脸严肃，有的面无表情。

    陆青峰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中间那个是主考官，左手边那个拿笔的可能是记录员，右手边那个翻材料的可能是监督员。七个考官，正厅级至少两个，副厅级三四个，剩下的是处级。

    这阵仗，他见多了。

    “各位考官好，我是7号考生。”他微微鞠躬，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主考官点了点头：“请坐。”

    陆青峰走到椅子前，坐下，脊背挺直，但不僵硬。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主考官，不是盯着，是平视。

    主考官翻开面前的材料，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陆青峰同学，欢迎你参加今天的面试。按照程序，我们将问你七个问题，请你认真思考后作答。每个问题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主考官合上材料，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

    陆青峰心里一动。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