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余波定鼎
、除皇子皇籍、囚禁、国丧——任何一桩变故放到前朝的话,都足以撼动朝野上下,却偏偏像是一串被点燃了的鞭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炸到最后一声巨响之后,倏地戛然而止,以至于这剧烈震荡的余韵还在经历此事的众人脑海里“嗡嗡”作响。

    得知了赤承玉与夏婉宁同日病逝的消息后,最先表现起来的,就属大皇子赤承璋了,甚至在赤帝目不及处——皇子府中——坚持卯时晨起锻炼拳脚,半个时辰之后再去书房阅览政事,好像眼下除了他这个大皇子之外,便无人可登那太子之位一般。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皇宫里有位妃子已经身怀龙胎,不日将诞下第十位皇嗣,虽说尚不知男女,但赤帝心中已经隐隐对其抱上了期望。

    远在叠黛障关口驻守的二皇子赤承琮,是诸位皇子公主中最后一个得知国丧和赤昭曦薨逝消息的人,而叠黛障关口也是盛南国最后一个挂上素缟之城。

    比起障霞关,叠黛障的风更加干烈,从乾辉国鸣风州那边刮来的东风里,总是裹挟着黄沙,每每打在城墙上时,都会发处细碎的“沙沙”声响,风大之日,更是像无数只手在摩挲着干燥的石面一般。

    除了遥相祭拜,赤承琮依旧守望国境,与士卒一同操练、巡防、批阅军报等等,不曾有丝毫懈怠,更没想过回京去趟那一摊太子之争的浑水。

    三公主——盛南国嫡长公主、淳安公主——赤昭曦的灵堂里,那数盏长明灯自三月二十四日以来,就未曾有过片刻熄灭,棺椁已经安然入土,但那香案上的香灰还是会在很短的时间里积起厚厚的一层,所以流萤每隔两个时辰便会来打理一次,宣赫连也会每日晨间天光未明之际,先来灵堂上三炷香,之后才会开始一日的事务。

    而在盛京城西郊一处偏僻的小院里,一个与摄政王府里那位金尊玉贵的淳安公主截然不同之人,正蹲在菜圃边上流泪拔草。

    这处院子是赤帝让人挑选过的,专为了被贬庶民——曾经的四公主赤昭宁所安排的住处,小小一座院落里,勉强挤出一小片空地来,整理成了菜圃,只配了一个看门的老嬷嬷给她。

    刚来的那几天,赤昭宁除了整日整日的哭,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吃,可后来她不哭了,因为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也没有人与她说话,就连那个老嬷嬷都对她嗤之以鼻。她才终于明白,这辈子,她再没有资格踏进那座皇宫半步,甚至可能会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