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赤昭曦还是想要试一试:“父皇,儿臣明白您痛心,儿臣与您一样啊,可……可母后她……”
“昭曦……”赤帝拨开了已经松力的赤昭曦的双手,声音中同样带着一丝难掩的悲伤:“她的所作所为,朕……如何也是不能原谅。废后,是她应得的惩罚,囚禁,是她应得的报应!朕不杀她,已经是看在你们几个孩子的份儿上了。”
赤昭曦身体猛地一颤:“父皇,儿臣……儿臣……”她抬眸直视赤帝,只是满眼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剧烈颤抖的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昭曦,你身子不好,别再跪着了。”赤帝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来,沉声对一旁的宣赫连喝令:“定安——”
在唤到宣赫连的小字时,赤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中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怒意:“你是怎么照顾朕的长公主的?她身子都这样了,你还由着她冒这么大的雨进宫来!你是她的夫君,难道就不知道拦着点吗!”
宣赫连一直沉默地陪在赤昭曦身旁跪着,听见赤帝这番怒斥,急忙叩首。
“陛下,”宣赫连抬起头侧首看了一眼赤昭曦,跪着向赤帝拱手回话:“昭曦是臣的妻子,是臣明媒正娶回府的王妃。她若想要做什么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不是谋财害命、不是大逆不道,臣——便没有阻拦的道理。今日,王妃是为了她的生母而来,于情于理,臣都不能阻拦在她的路上。而正如陛下所言,臣是她的夫君,这时候,臣能做的,就是陪在她的身边,哪怕臣没有说话的资格,并且什么也做不了,但至少,臣能在这一刻给她一个可以随时依靠的后盾。”
“后盾?”赤帝冷冷看着宣赫连:“怎么?你摄政王府、你宣国府,也想要……”
赤帝的话没说完,他是怒火中烧,言语难免过分,可他也是在第一时间就收住了口,因为再说下去,莫说是赤帝心中畏惧,更是叫作为臣子的宣赫连寒心。
但宣赫连只是再次叩首,也没有将赤帝这怒气中的言语听进心里:“陛下,臣是长公主的驸马,是长公主的家人,此时此刻,臣不能置喙陛下圣裁,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陪在长公主身边,还请陛下宽恕。”
赤帝紧紧蹙起的眉头,不经意间松动了一分,想要说些什么,可再看到抬起头的宣赫连、看到那双坦然而诚恳的眼睛时,满腔的怒火竟一个字也道不出来了。
御书房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窗外的暴雨声“哗哗”作响,除了赤昭曦压抑的啜泣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屋里每个人的心头上。
“昭曦,”赤帝终于再度开口,声音也柔了许多:“父皇实在……”
不等赤帝的话说完,却突然发生了一件意外。
一直跪在地上的赤昭曦,片刻前,身子就有些微微的晃动,只是那时间正好是赤帝与宣赫连对话的时候,宣赫连又因为埋首磕头没能看见赤昭曦的这点细微的不稳。
可此时,赤昭曦的面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了几分,嘴唇也泛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紧紧攥着赤帝衣袖的手被推下后,又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泛白的指节上清晰可见根根青筋。
听到赤帝再开口,赤昭曦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声音还未来得及从喉咙中发出,她的眼前便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赤昭曦的身体,在赤帝还未说尽的言语中,软软地向侧后倒过去。
好在宣赫连反应快得惊人,感到身旁那个柔弱的身形晃动的第一时间,他便立刻伸出手去,原本只以为是稍加搀扶,没想到赤昭曦却是在他这一揽之下,重重倒入了自己的怀中。
可赤昭曦的身体并没有看起来倒下去时那么沉重,反倒是轻得像鹅羽一般,就连松了力垂在一侧的双手,此刻也冰冷得几乎没有一丝温度。
看着赤昭曦紧闭的双眸,长睫覆在苍白的面颊上,没了丝毫生气。
“昭曦!”宣赫连顾不得旁的规矩,忍不住急声唤着她的名字,语气中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之色。
见此情形,赤帝的面色也骤然大变,迅速蹲下身来,伸手去探赤昭曦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立刻传入他的手背。
宣赫连也着急地去探赤昭曦的鼻息,此刻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他心中一紧,再换到手腕,去搭她的脉象——原本应该有力规律跳动的脉搏,现在竟也变得时有时无,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停下一般
“太医!传太医!”赤帝猛地站起身,冲着闫公公,也冲着殿外侍立的下人:“速速去太医院,传太医过来!”
闫公公立刻领命,慌忙退出御书房的脚步,还差点将自己绊倒,但他这时也顾不得这些,站稳了身子,也没有像平常那样掸一掸下摆,便急匆匆地冲出御书房去做安排。
宣赫连抱着赤昭曦瘫软无力的身子,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上已经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