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宁的唇角一扬,露出一抹带着欣赏的笑意:“至此,一次又一次的落败,臣妾终于明白了。于雯这个人实在太有能耐了,不是靠着点蛮力、或者一点小聪明的暗器机关就能除掉的,臣妾若是再贸然出手,恐怕会把自己暴露出来。所以,只能等,再等下一次合适的时机。”
话音落地,殿里又重归沉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
赤帝冷冷看着夏婉宁,看着那张他自以为了如指掌的皇后面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
“为何非要杀他?”赤帝沉声问道:“就算他查出了这些案子的真相,可他们所调查的指向,皆是安硕和殷崇壁,并未指向你……”
“那是陛下不知道而已,臣妾有直觉,已经隐隐感觉到他暗中已经开始对后宫起疑了。”夏婉宁嘴角淡淡的笑意忽然消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而且,不止如此,还因为……”
没有说下去,又一次沉默,让赤帝满心不解,等待片刻也不见夏婉宁再开口,于是追问:“因为什么?”
夏婉宁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良久,她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因为华儿。”
只答了四个字。
赤帝眉宇蹙了蹙:“华儿?”
“陛下看不出来吗?”夏婉宁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暴雨盖过:“华儿心里已经属意于他了,华儿喜欢他,即便她从未直言过此事,可臣妾是生她养她的母后,她的心思,臣妾如何看不出来。”
夏婉宁轻轻叹了一口气:“陛下可知道,华儿自从回宫后,让云舒往摄政王府送了多少东西?可知道,她每次与臣妾提起那个于雯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熠熠的光彩。臣妾是过来人,知道那眼里的光意味着什么,华儿,心里有他了……”
话说到此顿了顿,夏婉宁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下:“可于雯是什么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巡案使,没有家世,没有背景,除了有那个宣国府的小王爷作保,甚至连丝毫根基都没有。华儿是谁,是盛南国嫡出的小公主,是这盛南国最尊贵的天家之女,怎么可能相配如此卑微之人?”
“你不是看不上于雯的背景和地位,”赤帝淡淡的开口:“你只是心里太明白,明白这个于雯是个不受你掌控的青年才俊。”
赤帝这么说,是因为他想到了夏婉宁曾经心中也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根基的寒门士子,所以他很笃定,夏婉宁并不是真的在意那些门当户对的束缚。
听他这么说,夏婉宁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淡去:“是,臣妾原本只是想除掉一个碍事的棋子。可后来,他的能耐太大,又不受臣妾所控,而且他的存在,可能会影响华儿的一生。所以,臣妾不得不置他于死地!”
赤帝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赤昭华那张可爱的小脸,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姑娘,那个会扑进他怀里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的小公主。
这时候,他才恍然,期间赤昭华几次前来向他陈情,言称巡案使护驾有功,要赤帝好好功赏,他当时只觉得言出有理,对于这种有能之士,自然是要赏罚分明的,更何况是护得了赤昭华——他最心疼的小公主的安危。
现在想来,当时赤昭华在提到宁和时,眼底闪过的亮光,的确是对心悦之人才有的光彩。
赤帝看着夏婉宁,冷冷问道:“你谋划的每一件事,可有想过后果?”
夏婉宁似乎对此没有丝毫悔意,翕动了几下的嘴唇,像是想要辩解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暴雨倾盆而下,雨水从窗棂的缝隙中渗进来少许,打湿了窗边那片地砖。
良久,赤帝终于再开口:“凤仪宫年久失修,连紧闭的窗棂也挡不住外面的风雨了。”
夏婉宁闻言,顺着赤帝的目光也看向了窗棂处,正看到几滴雨水从窗框边沿滴落下来。
“夏婉宁。”赤帝没有称她“皇后”,更没有再唤过她的小字,而是叫了全名,就像在唤一个陌生人般。
三个字,让夏婉宁因此微微一怔,转瞬立即就恢复了平静。
“即日起,褫夺封号,收回凤印宝册,移居禁宫。”赤帝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却没有愤怒,也没有悲痛,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陛下,”夏婉宁没有看赤帝,眼神依旧凝视着正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