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金阁叩门
    当辰时的寒露刚刚挂上枝头时,趁着天光未明之时,韩沁和单轻羽二人早已离开了小院,抵达了漕帮盘踞的金鳞码头,而贺连城与孔蝉则静待时机,准备前往长春城的中心一探。

    晨光被厚重的云层稀释后,零零散散地洒在长春城最繁华的街市上,也落在那座足以令任何初来者屏息惊叹的建筑之上——金商会的三层楼阁。

    这是一座非寻常商铺可比拟的普通门面,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宏伟楼阁,那飞檐斗拱上,皆覆以暗金色的琉璃瓦顶,即便在这样阴郁的天色下,依旧流转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逼视的光泽。

    粗壮的朱漆立柱,雕刻着繁复的缠枝宝相花纹与貔貅、金蟾等招财纳福的异兽图纹,栩栩如生,更添几分威严和宝气。

    高阔的正门之上,悬挂着一块极其罕见的、由金合欢木所制的鎏金巨匾,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金商会。

    在门楣两侧延伸出一条长长的廊庑之后,连接着同样气派的侧楼,整座建筑在长春城街市中心巍峨盘踞,仿佛一头蛰伏于城心的金色巨兽一般,吞吐着整个琅川州、乃至大半个盛南国的金银气运。

    若是从高处俯瞰这座奢华的三层楼阁,确有一种整座长春城皆以其为中心,向四周散射铺展的视觉感。

    贺连城与孔蝉在那“金商会”的巨匾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对这已有了初步的了解。

    今日的贺连城,在孔蝉的手笔下,已然成了一个初入商场的少东家。

    一身质地上乘、做工考究的、宝蓝色云纹暗花的南绸直裰,外罩着一件玄色绣银线竹叶纹的缎面披风,衬得那张被掩盖了疤痕的面容格外俊朗。

    孔蝉一身青灰色棉布劲装,加上易容后的面容,更像是一个朴实木讷的近侍。

    在金商会的门口立着四名护卫,都是统一身着赭色短打,腰间还佩着精铁的短刀,眼神犀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将要靠近而来的路人,对立于门口观望了半天的两人,更是多了几分警惕。

    大门内侧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深青色绸衫的堂倌,脸上挂着僵硬又谄媚的笑容,眼神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审视。

    贺连城缓步上前,对那两位堂倌拱手一揖:“二位管事,在下贺某,自盛京而来,久闻这金商会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特来拜会,冒昧打扰,还望能往里面通传一声。”

    其中一名身形精瘦、眼神却很是机敏的堂倌上前半步,拱手还礼,但在那笑容可掬的面庞之下,言语中却暗藏棉针:“见过这位贺公子,不知公子今日前来,是有货物想托我会寄卖,还是……?”

    “不是,管事误会了。”贺连城摆手婉拒,微笑的表情下极尽所能的展示着他的坦诚:“贺某初至宝地,对长春城的金银行市和首饰风尚皆感新奇,更是听闻金商会统领商场,规矩井然,凡欲在此行立足者,无不以入会为荣,可得贵会庇佑指引。”

    那堂倌听着舒坦,竟直起了腰板,一副满是骄傲的姿态听贺连城继续说话:“贺某不才,家中在盛京城也经营着一家小小铺子,心里想着,若是能携我‘金韵堂’微末的技艺与诚心,有缘入了贵会,共襄盛举,便是贺某大幸,亦是我金韵堂上下之福啊。”

    这番话下来,既表明了贺连城此行来意,心中对金商会甚是向往,愿有幸入会,又将金商会的地位高高捧起,而放低自己的姿态,让旁人听来,实在是诚意满满。

    那精瘦堂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却仔细打量着贺连城与孔蝉的目光更细致了些:“失敬,应当称一声贺东家才是。”

    堂倌说着话,再次拱手一礼:“贵客远道而来,实在诚意可嘉,只不过……”

    看着堂倌一副刻意露出的难色,贺连城配合地急忙追问:“可是管事的有何难处?”

    见他这般心急,堂倌才轻叹一声解释道:“我们金商会规矩森严,那入会一事,更是非寻常商户可轻议的,咱们需得验看资历、货样、详查根底,再由上面几位执事共议方可。不知贺东家可有引荐信物?或是……已在长春城置下产业了?”

    让贺连城和孔蝉都没想到的,是在进门之前,就被这般细细盘问,好在他们从盛京城临行前,宁和为此早有准备。

    贺连城脸上适当露出一丝赧然与遗憾:“引荐贵人……实不相瞒,贺某在盛京虽有些故旧,但初来贵宝地,人地两生,尚未有幸结识能为在下引荐的贵人。至于产业……”

    他顿了顿,收起了一点赧然之色,语气诚恳:“正因贺某钦慕贵地繁华与贵会威仪,故此行前来拜会请教,若规矩许可,方敢着手寻觅合适的铺面。今日前来,实是抱着请益之心,所以……”

    说到这里,另一位面庞略显圆润的堂倌走上前来,与那精瘦堂倌交换了一个眼神,圆脸堂倌笑道:“贺东家客气了。既如此,还请二位稍后,容我入内通禀一声。只不过今日会中事务繁忙,主事的几位先生未必得空,若届时只能由在下代为请教一二,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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