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帮众们正为明日的庆典做最后准备。
力工们喊着号子,将一筐筐精选的祭河鲜鱼、一坛坛贴着红纸的桃花酿、以及成捆的彩帛、与崭新的旗帜搬运到码头正中央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开阔地上。
而在一艘格外巨大的漕船上,在那宽阔甲板空出来的空间里,一座临时搭建起来、饰以水纹与龙形雕饰的木质祭台已然立起,台上摆放着擦拭锃亮的青铜巨斧、以及数个形制古朴的陶罐。
几个分舵主正指挥着年轻白衣,将祭台周遭每一寸甲板都洒扫得洁净如洗,就连栈桥缝隙里的苔藓,都要用力刷去。
然而,在这片表面忙碌之下,暗流悄然涌动。
帮众们搬运货物时,眼神不时瞟向码头深处那艘最为高大、悬挂着“漕”字纹旗的双层楼船上,又或是窃窃私语,但压低极低的声音,像是被河风吹散成模糊的碎片一般。
“听说了吗?那个常与咱们往来的安大将军被杀了?”
“被杀了?”
“哎哟,应该说是被斩首示众!”
“哟,这意思是,那大将军倒台了啊?”
“何止呢!前两日我去城里采购,还听说八皇子也被废黜了!”
“八皇子啊?那可是皇帝的亲儿子呢,怎么也忍心哦!”
“嘁,没杀了就不错了!听说是那皇子盼着皇帝……那个呢,好能自己登基,这给他个废黜,都算轻的了,要是换做我,这样的逆子,不如一刀杀了干净!”
“你?哈哈哈!你别说不是皇帝,就连个姑娘都找不上,哪来的‘逆子’给你杀,哈哈哈!”
“你这话……咱不就是打个比方嘛!”
“对了,你们说,文执前几日急匆匆的带着人就出去了,眼下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没回来,那明日开舳节可怎么整?”
“这有什么的,总舵主和三堂长老都在,还能怕乱了不成!”
“就是啊,就算是盛京城的天塌了,关咱们水上的什么事儿呢!”
“你们几个,就是目光短浅!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安国府被抄,梁知府也被问斩了,咱们长春城这边,哪能一点都不受牵连的?”
“你这话才是目光短浅,没看咱们长春城到现在都没有新知府来赴任吗,恐怕是怕了金商会吧……”
“金商会算什么,他们就算谋朝篡位,那也是地上的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嘘——!小点声!铁舵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