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紫宸之澜
陈浩恩、卢俊等人虽出身寒微,但却深知民间疾苦,这样知疾苦、明善恶之人,行事往往更为务实。”

    陡然听到这句不同于反对之声的发言,赤帝不禁将目光投向出列之人——冯俊海。

    感受到来自上意的视线,冯俊海立刻向前半步,虽然还是那副刻板严肃的模样,但句句清晰高昂:“陛下,长春城与迁安城两地,积弊已久,正需要此等锐气新血,涤荡陈腐!况且几位甲子经过层层遴选、由长公主殿下严选推举、又经陛下御前亲考,可见其才能出众!”

    “冯大人,此言差矣!”方才出列反对的一名大臣开口,正欲反驳,却被冯俊海毫不留情面地打断。

    “陛下慧眼如炬,既已裁定,便是认可其能!”冯俊海斜睨了他一眼,随即又继续垂首呈禀:“臣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拘泥旧例,恐误国事!”

    这番话不仅是力挺了赤帝的圣裁,更是严词将那些反对声浪压了下去。

    随着诸位大臣议论纷争的注意力全部被六位寒门所吸引时,众人却逐渐将那个被宣判流放、甚至遇赦不赦的常泽林忘得一干二净。

    蔺宗楚老神在在的,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反对之声一般,殷崇壁却先开了口:“没想到这冯俊海这个‘活阎王’,竟与陛下如此同心。”

    “殷太师,何出此言。”蔺宗楚视线落在出列的冯俊海身上,语气淡淡:“冯大人是否与陛下同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番话,的的确确是为了国本利益所言,何来同心之语?”

    “老夫前日听闻刑部自省,还在奇怪,怎得他竟没受罚。”殷崇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赤帝,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冯俊海,压低了声音与蔺宗楚说:“看来也是得了陛下的庇佑,才可逃过一劫。”

    “殷太师莫要这番揣度冯大人。”蔺宗楚听了他这话,语气里毫不掩饰维护冯俊海之意:“刑部上下,数以百计的大小官职,他冯俊海一人如何时刻盯守得了,加之在审讯安硕及八皇子之案上,冯大人也是竭尽所能,呕心沥血,如何就是得了陛下庇佑,只不过是陛下眼明心亮,看得清是非对错,故此才没有给予冯大人重罚。”

    殷崇壁闻言,不禁轻轻发出一声嗤笑:“呵,这么说来,蔺太公也是赞同陛下这番圣裁?”

    “殷太师既已知道是陛下圣裁,那就该清楚,当前的结果已成定局,又如何要在这里口舌争执。”蔺宗楚看了看那些还在不停纷纷出列反对的官员,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难不成,是那几个落选的公子里,有太师门生,这才惹得太师如此不快?”

    正如蔺宗楚所言,殷崇壁去岁在夏选和秋选中,都安插了自己的门生和线人进去,且都名列三甲之内。

    到了冬选之时,殷崇壁原是想要将两个儿子,殷琅玉和殷乾虎一并送入三甲之首,好一举拿下此次紫宸点魁的双魁,却没想到麟台九选的冬选竟交给了赤昭曦主持,甚至还选出了六个寒门出身的学子。

    这样的结果,着实让殷崇壁心中不悦,可那时候还想着,既然两个儿子已经落出,不如就将重点都放在了其他的门生上。

    但今日御前,却听得赤帝将文武三甲皆钦定寒门,便是让殷崇壁心中十分不快,好在他先前与下面的人交代过。

    凡今日有超过两名寒门士子入选三甲,那他们便需当场启奏,反对寒门入选。

    可出乎意料的是,不是两名,而是全部,这样一来,即便不是殷崇壁安排下去的人,也按捺不住了。

    这声声反对的浪潮,让殷崇壁心中那份不快略减了几分,却又被冯俊海的驳斥而再起怒意。

    “蔺太公言重了。”殷太师满脸鄙夷地看了看侍立不远处的几位寒门:“是不是老夫的门生都不重要,重要的……”

    说到这,殷崇壁停顿了半刻,收回视线转向蔺宗楚冷冷道:“是国本利益,不是吗,蔺太公?”

    蔺宗楚回以淡淡一笑,眼角余光向身后列尾处扫视一圈,旋即立刻收回,仿如无事。

    这列尾之末,宁和静静站在最不起眼的外围,看着声浪迭起,自己一声不吭,但心中明镜一般,赤帝此举,看得出是预谋已久。

    安硕、梁宽鸿、裴照乃至八皇子赤承珏等一干人等,诸多恶行被揭开,暴露出这些世家、权臣、甚至皇室,皆被蠹虫侵蚀之深。

    而通过天阙擢麟典,赤帝打破原有皇亲贵胄的格局,重用王卓衡与陈浩恩御前行走,是在培养干净的心腹近臣,而将吴世齐等人外放要害之城,则是有意布局地方,同时也更是一步深谋远虑之棋。

    争论的声浪稍歇几分,赤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虽不似闫公公宣唱那般高亢洪亮,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沉和底蕴,转瞬间便压下了所有杂音:“诸卿所言,皆是为国考量,朕心甚慰。”

    说话时,赤帝目光扫过下方刚才那些出言反对的臣子们,最后落在了肃立于前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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