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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侍立的老管家夏老,一见夏楚秦的眼神便知他心中所想,立刻上前两步,走到近侧,压低了声音与夏楚秦耳语道:“老爷,漕帮今日派人来传了话,江舵主这次席面来不了,说是金鳞码头那边急事,召他回长春城了。”
“金鳞码头?”夏楚秦思索片刻:“你确定不是兴荣码头那边?”
夏老轻点头肯定道:“老奴没听错,不是咱们这边兴安河的事儿,说是漕帮总舵主那边遣人传信来的。”
“那怎得没早点跟本官来报?”夏楚秦对发生什么事并不在意,只是更介意为何没有率先向自己禀告此事。
“听说是江舵主走的太急了,原是前几日离开时就该向您通禀一声,可奈何匆匆离去,也忘记吩咐下人此事。”夏老看得出夏楚秦不悦在何处,连忙轻声劝说:“许是他们漕帮出了大事,才让江舵主那般匆忙。不过听来人说,今日一见兴安码头上,咱们派去迎接江舵主的辇轿,便立刻想起此时,马不停蹄地就来向咱们通传了。”
“哼,如今漕帮也是纵得越来越没规矩了!”夏楚秦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甚至还刻意提高了一分,似是要让旁人听到他此番不满一般:“本官的宴请,说不来就不来,总舵那边有事,也不知向本官及时通禀,真是放肆。”
“是是。”夏老见状,适时向后退了一步,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恭敬模样,深深弓腰向夏楚秦回话:“老奴稍后便遣人去给漕帮传训话。”
旁人见着他这般势大,心中都不得不叹。
漕帮的势力,在盛南国里、特别是在他们这些商贾中,那是有着堪比皇权般的威仪,夏楚秦敢在这样的场合里对漕帮有这般高姿态,真不愧是皇后的兄长,其威势更甚一筹!
“国舅爷莫要生气。”方才应和追捧的那名商贾谄媚道:“大约是快到开舳节了吧?这才急召回去的。”
夏楚秦听了这话,转念一想,倒是也没错,如今二月都过半了,想来盛京那边马上就是天阙擢麟典,长春城也几乎紧随其后就是开舳节了,这时间,江海柱作为漕帮在云泽州的舵主,自然是该回去忙了。
“罢了罢了。”夏楚秦大手一挥,立刻便将这事抛诸脑后:“下次再办酒宴,咱们就等一等,待开舳节结束了,江舵主回来时再办即可!”
“国舅爷可真是英明大度啊!”那商贾立刻举杯饮酒。
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际,夏楚秦挥退了那些清倌伶,示意乐师奏起更激昂的鼓乐,自己则搂着侍妾,跟着欢快的节奏晃动着肥胖的身躯,丑态毕露。
但下方宾客却更是放浪形骸,猜拳行令、调笑嬉闹,满是一片乌烟瘴气。
可这一切,看在夏楚秦眼里,心中反倒是无比畅快。对他而言,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富贵!谁能奈他何?
若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府里,绝不会出现的情景,可在这蓉华城的夏国府里,不过是寻常例事罢了。
这场荒诞的盛宴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夏楚秦酩酊大醉,被侍妾和下人们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他那间奢华的内书房歇息。
这间内书房,是专供夏楚秦独自藏册所用,平日里有需要接待之时,皆在外书房迎客,但不管是内书房还是外书房,其中极近奢华的陈设如出一辙。
内书房里的多宝格上摆满了古玩玉器,墙上挂着前朝h和异邦的诸多名家字画,连地上铺着的,都是由漕帮水路运送、外来的织金地毯。
夏楚秦摊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紫檀木扶手椅上,迷迷糊糊过了良久,再睁开眼时,只见身边侍妾正小心伺候着,为他拭去刚才呕吐时,溅在身上的污渍。
“啧,一会儿本官就更衣了,不必擦了。”夏楚秦抬手一挥:“你先出去吧,本官与夏老有事要谈。”
那侍妾闻声,心知这是夏楚秦又要跟那老管家在这商议“正事”了,随即立刻起身,向他敛衽一礼,一句多的话也不问,立刻便退出了内书房。
见那侍妾走远,身影逐渐消失在夜幕中,夏楚秦才开口说话:“刚才那个张大人拉着你耳语,可是在问官职?”
“正是,老爷真是料事如神。”夏老一边拿起茶壶为他重新斟一盏热茶,一边回话:“老奴听他那意思,是想在咱们蓉华城里寻个官买。”
“在咱们蓉华城?”夏楚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蓉华城里……哈哈哈……哪里还有空闲的官职,卖给他的?”
“老奴也是这么回他的。”夏老将冒着热气的茶盏端到夏楚秦面前:“可那张大人好像是被谁‘点通’了一样……不对,是有点魔怔了,言说既然要买官做,那必得是做个配得上出席您这宴会席面的体面品阶才可。”
“呵呵,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