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镣铐所束缚,步履蹒跚、披头散发的安硕终于出现在百姓观望的视线中,几日牢狱与最终的绝望,已经彻底摧垮了他昔日魁梧悍勇的躯壳,如今只剩下一具形销骨立、眼神空洞的皮囊一般。
唯有安硕微微抬眸扫过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听到那些震耳欲聋的唾骂与欢呼时,他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睛里,才会骤然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不甘的锐光,但随即又迅速湮灭无踪。
就在安硕已跪定在刑位,台下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紧随安硕之后,梁宽鸿也被押上了刑台。
二人皆是以真容示众,并未像其他死刑犯一样戴着头套,这是赤帝的意思,就是要让百姓看着,权势滔天又如何,只要你触犯国法,仍旧逃不了罪责。
这是示威、也是严正声明,更是对此时此刻还在暗中蠢蠢欲动的某些人的警告。
监斩官高坐于刑台之上,面无表情地验明安硕和梁宽鸿的正身,宣读判决。
冗长的罪状再次被当众宣告,每念出一条,台下的声浪便高过一浪,烂菜叶、脏土块、甚至随地拾起的小石子,如雨点般向刑台上掷去。
安硕和梁宽鸿跪在其上,木然的承受着污物砸在身上。
梁宽鸿不禁声泪俱下,几欲哭到窒息,而安硕却全然不同,对此毫无反应,仿佛他的灵魂早已脱离肉身一般。
“……至此。今,验明正身,罪无可赦——!”监斩官的宣读终于结束,他抬起头看了看完全不露踪迹的太阳,随即又向身旁随从低声言语了几句,暗自颔首。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监斩官声音落地的同时,重重将令牌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