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数：与昆仑裂隙法则寄生膜的固有频率一致。

    仪器没有发出警报，因为它的预警阈值是按地球物理学常数设定的，落在那个频段里的东西不在它的字典里。尖峰来了又走了，屏幕恢复空白，什么痕迹都没留。

    但楚梦瑶在余光里捕捉到了那根尖峰。

    她没有转头。左手从膝盖上抬起，落回键盘。敲入一行查询指令，调取昆仑裂隙实时空间折叠读数。

    超算总台主屏画面切换。

    折叠常数、法则磨损曲线、通道稳定性指标，逐项列出。数据流自上而下刷新。

    法则寄生膜的磨损度读数跳动了两下。

    数字从黄色跌入红色区间。跌穿警戒底线。

    屏幕底色变为红底黑字。

    72:00:00。

    倒计时锁定。

    楚梦瑶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她看着那组红色数字，将呼吸压进了胸腔底部，再慢慢放出来。空气经过声带时没有发出振动。

    然后她开口。

    “仙域主力越界窗口，七十二小时。”

    声音平稳。

    苏长歌右臂袖口下方，五条白痕散出银白光晕。光晕穿透衣料纤维，在空气中扩散。实验室周遭三米内的仪器合金外壳承受金丹期威压的被动辐射，向内凹陷了两毫米。一台精密天平的底座螺丝被压进了桌面，托盘上的砝码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天平倾斜了一度。倾斜后的指针停在刻度盘的红线上方，一直没有回摆。

    苏长歌靠在椅背上。右手无名指依旧在偏左两厘米的位置叩击。

    楚梦瑶在旁侧终端录入最后一组心率数据。两条折线在屏幕坐标系中重叠运行。波峰对齐。波谷对齐。

    她的右手从键盘边缘收回，放在膝盖上。无名指指腹触到了那块干涸的血痂。痂面边缘翘起的那一小角在刚才敲键盘的过程中被蹭得更翘了一点。她的指腹在痂面上停了半拍。

    没有撕它。

    三千公里外。

    昆仑山地底。暗红通道尽头，法则寄生膜内侧。

    频谱分析仪再次跳出一根尖峰。这一次没有消失。尖峰变成了锯齿波，密集排列，振幅递增。楚梦瑶的终端扬声器自动解码了加密波段传回的音频信号。

    骨骼被高压切断的脆响。

    声音干脆。短促。密集。

    不是一副骨骼。是很多副。

    仙域先锋的脚掌踏进了绞盘。

    倒计时屏幕上，72:00:00的最后一个零，在脆响声中跳了一下。没有变成别的数字。只是跳了一下。

    苏长歌的叩击没有停。楚梦瑶的呼吸没有乱。

    两条心率折线在同一块屏幕上继续重叠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