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芯在被替换。旧钥匙正在失效。
与此同时,苏长歌按住岩壁的右手前臂不自觉地开始震颤。
银白光芒经由指尖向外输出的同时,指骨的内侧传来一种细微的酸麻,像是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被缓慢地抽空。
这种感觉在三天前他第一次将暗金光点嵌入白痕时并未出现过。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将输出速率压低了百分之五,让抽空感维持在可控范围内。
楚梦瑶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数据流从横向排列变成了纵向嵌套,折叠常数作为骨架,道兵铭文编码作为血肉,一层一层地搭建着那道寄生膜的结构。
这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编程。用死人的铭文给门写代码。
她在第四分钟碰到了第一个难点。
十四套道兵甲胄的铭文编码并不完全统一,八节点的用了旧版母版,十一节点的走了脊柱四路分流,节点数量不同意味着灵气循环的基础频率不同。
要把这些频率各异的编码编织成一张网,还要让这张网能自动识别并卡住所有穿越者的循环系统,等于是要写一个能兼容仙域所有制式装备的万能病毒。
苏长歌按在岩壁上的右手手背上,两根青筋在银白光芒下鼓了起来。
岩壁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低频振荡,裂隙的法则脉动在试探这个闯入者的底线,用微弱但持续的反推力消耗他的输出。
他的呼吸没有变化。但食指指腹与岩壁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比三分钟前白了一个色号。
楚梦瑶的解决方案用了九分钟。
不做兼容。做共性提取。
十四套铭文编码虽然节点数不同、起手位不同,但它们有三个共性参数是完全一致的,灵气循环的起始脉冲波形,就像所有发动机点火的那一下,不管排量多大,点火线圈的放电波形是标准件;经脉通路的最小截面积比,好比不管水管有多粗,阀门口径的规格是统一的;以及铭文节点的基础响应延迟,类似无论多快的处理器,每条指令的时钟周期底数是固定的。
这三个参数是仙域铸造体系的底层标准件,从斥候到统领,从道兵到仙王亲卫,所有制式装备都绑不开。
因为它们不是铭文的一部分。它们是仙域修士经脉本身的物理特征。
针是一根针,但针眼的形状是固定的。
楚梦瑶需要做的不是堵住整根针,而是卡住针眼。
她的无名指指甲在第十一分钟时彻底脱落。
不是慢慢剥落的,是在一次过快的横向滑击中,残留的半片甲壳被键帽边缘直接掀掉了。
露出的甲床是嫩红色的,比周围的皮肤嫩了两个色号,几乎是透明的。
甲床碰到键帽边缘,渗出的血珠被她用拇指侧面擦掉。动作没有停顿。敲击的节奏甚至因为少了指甲的阻碍而变快了零点三秒,指腹触碰键帽的面积更大了,手感反而更精准了。
苏长歌那边,岩壁中的低频振荡在第十四分钟变了性质。不再是试探,而是拒绝。
石面上先前已经生长出的白色纹路,有三条分支的尖端停止了延伸,边缘开始泛灰,裂隙在回收控制权,试图将他写入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推回来。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重新扣紧岩面。指甲嵌进石头的缝隙里,银白光芒的功率没有加大,但渗透方式变了,从面状扩散改成了线状钻探,沿着岩石晶格的天然薄弱线路深入,绕过了裂隙法则脉动的正面阻力。
这是工兵挖地道的打法。打不穿就绕过去。
三条灰化的纹路在八秒后重新变白。
第十九分钟,裂隙的法则脉动突然加速。
不是苏长歌的操作引起的。是裂隙本身感知到了异物入侵,产生了免疫排斥。
暗红色的脉动在十五秒内从每分钟十二次跳到了每分钟十九次,边缘的法则碎片重新开始飞溅。
有一片碎片从苏长歌右手旁不到三寸的位置弹射出去,在对面的岩壁上烫出一个冒烟的黑点。
苏长歌的手没有移开。
银白光芒的输出功率在那十五秒内翻了一倍。
暗金光点被他抽出更粗的一缕,一枚楔子,硬生生钉进了裂隙法则脉动的节律核心。
脉动被强行压回了每分钟十二次。
碎片停止飞溅。
整个过程中苏长歌的呼吸没有变化。但他食指指腹与岩壁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在抗衡结束后多了一层极薄的白色焦痕。指甲下方的皮肉麻了一瞬——那种抽空感比之前重了一倍,又迅速消退。
他没有看,也没有在意。
楚梦瑶的终端上弹出了一组因脉动加速而产生偏差的参数。她用了四秒钟将偏差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