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乱流的疯狂冲击整整持续了四秒。
苏长歌脚下那历经万载岁月的青石板，终于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声。
他的右脚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向后硬生生滑退了两寸。
坚硬的鞋底与石面剧烈摩擦，犁出一道刺目的白印，石粉簌簌飞扬。
但他猛地踩实了地面。膝盖没有弯曲分毫，绝未再后退半个毫米。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孤峰，冷眼注视着手中那试图反抗的高维能量。
第五秒，白痕内部的碰撞反应终于攀升到了峰值。
白金灵光与灰色空间碎片在导管的最深处，完成了不可逆的吞噬与融合。
狂暴的灰色乱流被白痕犹如长鲸吸水般吞噬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他体内出现过的复合型能量。
那不是纯粹的神圣白金，也不是死寂的毁灭灰色。
那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带着极其冰冷金属质感的银白。
银白色的光芒沿着五条疤痕的轨迹缓缓流淌，速度极慢，甚至比他沉稳的心跳还要迟缓。
但光芒经过之处，展现出的修复力却霸道无匹。
焦红干枯的表皮在光芒拂过时迅速降温冷却。
掌心那三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口，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从边缘向中央急速合拢。结痂的自然过程被这种霸道的力量强行省略，粉白色的新皮直接覆盖了伤口。
新长出的皮肤比周围的旧皮苍白了一个色号，透着一种非人的冷硬质感。
苏长歌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低头静静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腕微微一转，翻了个面。
那五条白痕的颜色彻底变了。
从原本浅灰泛白的色泽，变成了深邃且危险的银白。
这片疤痕组织在吞噬了高维空间力量后，彻底完成了底层的结构性迭代。
“升级了。”
苏长歌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没有获得力量的惊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物理现象。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那颗晶体还在他手里。
虽然灰色的毁灭雾气被吞噬了大半，但晶体内核中剩下的那三成最精纯的本源力量，正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失去了宿主血气的维持，它的自毁力量虽然在迅速衰减，但晶体表面的裂纹却在成倍地扩张。
晶体内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再过十几秒，晶体就会将核心引爆。
仙王想让它自毁，用毁灭来掩盖两界通道的秘密。
但苏长歌绝不打算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仙王如愿。
他苏长歌看上的东西，就算是天道亲自出手，也休想从他手里拿走。
他的眸光瞬间转冷，五指猛然收紧，将那颗布满裂纹的菱形晶体死死攥在掌心。
银白色的白痕光芒犹如实质般顺着指缝溢出，化作无数根无形的锁链，强行顺着晶体表面的裂缝渗透进去，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死死锁住了内核中暴动的空间能量。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那座一直沉默矗立的炼魂塔，动了。
塔壁上那些繁复古老的金色纹路，在接收到右臂输送进来的银白能量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零点四秒后，金纹光芒大盛，整座塔身轰然加速运转。那转速，比当初碾碎太玄女帝残骸和仙王法旨时，还要快出整整一倍！
巨大的压迫感在识海中轰然荡开，原本虚无的识海空间竟被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沉重的塔门在轰鸣声中大开，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噬欲求。
苏长歌毫不犹豫，动用神念化作一只无形巨手。
他将晶体内核中那团暴躁的空间能量，连同脚下统领尸体中还未完全消散的法则余烬一并钳出。
没有丝毫的怜悯与犹豫，他毫不留情地将其捏碎，粗暴地塞入了炼魂塔的大门之中。
“破界秘宝”内核蕴含的跨界法则碎片，层级极高，绝非凡物。
塔壁在吞入碎片的瞬间猛地震颤，发出低沉且连续的轰鸣。
内部的齿轮在超负荷的状态下疯狂挤压、咬合，整个识海都随着这股碾压的节奏在微微战栗。
金色纹路在塔身上足足转了九圈。
当第十圈转完的刹那，那块顽固的法则碎片终于碎了。
它不是被碾成了无用的粉末，而是被炼魂塔以绝对的暴力强行分解、拆卸。
跨界法则的底层结构在无情的研磨下，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