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躯坐在顶端，白金火焰提供核心动力。
这座祭坛，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足以增幅万倍的超级法则信号塔。
楚梦瑶站在台阶下方两步远的位置。她的视线越过苏长歌按在石面上的那只手——指节发白，前臂白痕底层的光芒在被石体吸收的过程中微微闪烁。那只手很稳，和三分钟前握住她腕骨时一样稳。
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那只手抖一下。
她收回视线，没有在那个画面上多停留。
苏长歌收回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储存在白痕空间里的那块黑色锚点阵盘。
阵盘能发射坐标。
祭坛能增幅法则。
两个东西，放在一起。
他的食指在膝盖上不易察觉地敲了一下。一个疯狂而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仙王在等裂隙自然稳固。等蓝星的灵气浓度足以承载他们降临。
但如果这个坐标，不是指向昆仑裂隙外那片开阔的雪原，而是指向一个经过精心改造的法则绞肉机呢？
他们走出来的第一脚，踩到的不是蓝星的冻土。
是他的阵。
“楚梦瑶。”
“在。”
“这座祭坛的法则回路结构，你能算出来吗？”
楚梦瑶深深地看了祭坛两秒。
锁骨下方的碎片空壳在骨膜下安静地跳动了一下。心率稳定在五十八。无任何异常波动。
“给我四个小时。”
苏长歌点了一下头。
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时间线。十天倒计时，锚点阵盘被他从通道中段挖出的那一刻起，仙域那边的坐标信号就断了。仙王会发现的。他们会重新投放斥候，重新定位。
四个小时算祭坛。留两个小时改阵盘。剩下的时间，用来布置那个让仙王大军踏入死地的欢迎仪式。
够了。
他转身走下台阶，在祭坛外围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坐下。右手随意摊开，五条白痕的微光在幽暗的空间中投出一团安静的光晕，为即将开始的漫长计算提供唯一的照明。
空间夹层里的灵气浓度太高，温度反而偏低。呼吸呵出的白雾很快就被灵气吞掉，连一秒都挂不住。
楚梦瑶打开银色金属箱。
苏长歌脱下外套，没有递过去——他只是把外套随手搭在金属箱的箱盖内侧。箱盖半立着，挡住了从祭坛方向吹过来的灵气气流。
他没说话。甚至没看她。做完这个动作就坐回了岩石上，闭眼靠在岩壁上。
楚梦瑶低头看了一眼箱盖内侧那件外套。
衣料还是温的。她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气味——不是什么香水或者洗涤剂，是人的体温捂了太久之后布料本身的味道，带着一丝干燥的、不太明显的苦。
她没有动那件外套。但也没有把箱盖合上。
取出便携式终端。
屏幕亮起。
蓝灰色的光芒映在她苍白却专注的脸上。发梢那缕白发垂在耳侧，没有扎起来。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死寂的空间中突兀地响起。
一行又一行的代码在屏幕上生长。
她的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掠，动作精确而利落。无名指上断裂的指甲触碰键帽时会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但她的敲击速度没有因此降低一毫——甚至可以说，那点刺痛反而让她的注意力更集中了，像一个持续运转的小型疼痛引擎，驱动着她的意识保持清醒。
只是在敲下第一行代码之前，她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停顿了一下——手指的轨迹偏了两毫米，虚点了一下锁骨的方向。
然后归位。手指落在正确的按键上。
那个停顿不到零点三秒。
苏长歌靠在岩壁上，闭着眼。
他看不到那个停顿。
但她识海里那层炼魂塔的膜壁，忠实地记录了那零点三秒内，楚梦瑶神魂的微小波动。
不是恐惧。不是排斥。
是确认。
确认那层东西还在。确认那根连向深渊的线没有断。
然后，她继续敲代码了。
苏长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心率，五十八。
两米外，楚梦瑶的心率，五十八。
两个完全同步的数字，在这片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中，形成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坚韧的驻波。
驻波的频率恒定，无声地向外扩散，又默契地不超过三米，仿佛一个无形的茧，将两人不留缝隙地包裹在里面。
祭坛上，那具曾俯瞰万古的西帝残躯，安静地坐着。
白金火焰贴合着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