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道兵走出二十米后停下来。
古道左侧的岩壁上嵌着一具干尸。
人形，蓝星人的体型。衣物已经腐烂，只剩骨骼和一层皮革般的干皮。胸腔塌陷，没有心脏。
姜家守墟人。
三千年前被封在这里的值守者。
为首的道兵伸出手，食指点在干尸的额骨上。
暗金灵气灌入。
干尸的骨骼在灵气中碎裂，化为粉末。
“三千年。”道兵收回手指，弹了弹指尖的灰。“连看门的都死绝了。这扇门，废了。”
精瘦道兵走到他身侧。
“差不多了。渡口在收缩，回去复命。”
为首的道兵没动。
他转过身，竖瞳对准凹槽方向。
这次没有移开。
“出来。”
声音不大，法则共鸣的嗡响压在两个字上面。
苏长歌站在凹槽里，没动。
楚梦瑶的心率从五十八升到六十一。碎片空壳的跳动频率微微加快。
道兵迈步。
每一步踏碎一块青石。
走到凹槽前方五米。
他低头，竖瞳里的暗金色映着苏长歌的白发。
“蝼蚁也会躲。”道兵的语气平淡。
苏长歌抬头。
两人对视。
道兵的竖瞳捕捉到了苏长歌眼底的东西。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绝对的审视与度量。
道兵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苏长歌开口了，声音很平。
“七个节点。右肩主铭文起手。胸口中枢分三路。脊柱回流。循环周期零点七秒。”
他把道兵甲胄的灵气运转路径，一字不漏地念了出来。
道兵的脚步钉在原地。
苏长歌的目光移向精瘦道兵。
“六个节点。左肩起手。少一条腹部支路。循环零点八二秒。”
移向蹲着探路的那个。
“五个节点。循环零点九一秒。右膝铭文有裂纹，灵气在第四节点泄漏。”
古道安静了三秒。
为首道兵的竖瞳中暗金色剧烈翻涌。
他动了。
右拳裹着全部灵气砸下来。
苏长歌的右手抬起，袖口滑落。
五条白痕亮了。
不是迎击，是一个精准的触碰。
食指点在道兵拳面甲胄的右肩主铭文上。
白金脉冲顺着铭文灌入第一个节点。
道兵的灵气循环在零点零三秒内彻底紊乱。七个节点的运转节奏被外力生生切断，灵气在经脉中失去导向，互相冲撞。
道兵闷哼一声。
拳头偏了。
从苏长歌耳侧擦过，砸在岩壁上。岩壁碎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坑。
苏长歌收回手指。
没有追击。
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触碰的瞬间，道兵甲胄铭文的完整编码结构已经被白痕储能复刻。
“走。”苏长歌转身，迈步向通道深处走去。
步伐从容，步频未变。
身后传来道兵的暴怒嘶吼，法则共鸣震碎了古道两侧的碎石。
但他追不了。
灵气循环的紊乱需要十二秒恢复。这十二秒内，他只是一具被自身力量锁死的雕像。
通道的暗红色光芒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楚梦瑶在快步跟进中偏头看了苏长歌一眼。
“你故意念出来的。”
“嗯。”
“为什么？”
“测试反应阈值。”苏长歌语速平稳。“被念出底牌的时候，他的灵气循环出现了零点一四秒的波动。”
他停下来。
前方的空间褶皱密度翻了一倍。
“他们是先遣斥候。”苏长歌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暴怒的嘶吼声已经远了。
“从微型渡口偷渡。不需要等裂隙稳固。”
楚梦瑶的碎片空壳跳了一下。
“仙王投了探路的棋子。”
“不止探路。”苏长歌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白痕底层，一组暗金色的编码结构安静地悬浮着。
道兵甲胄铭文的完整拓本。
“带回去。”苏长歌合拢五指，将编码收入白痕深处。“这是他们的骨架图纸。”
楚梦瑶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古道中段。
前方是裂隙核心。后方是三个暂时失去追击能力的仙域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