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完了第七十七行。
心率五十八。稳定。
键盘的咔嗒声填满了整间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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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公里外。
碎石坡尽头。
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停了一步。
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风把白发吹过来搭在锁骨上,遮住了半边衣领。
五十八次每分钟。
和她一样。
他不知道她刚才昏了十三分钟,不知道她醒来后能看见空气里的游丝,不知道她的手比昏倒之前更稳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的心率从四十二切换到五十八的那一刻,胸口那根线重新绷起来了。
不是他拽的。
是另一端的人站起来了。
苏长歌把袖口拉下来,盖住前臂上那五条浅白色的疤痕。
左手垂回身侧的时候,无名指的指尖跳了一下,幅度很小。
他没有抬手去看。
右膝又响了一声。
他迈出下一步,步态和之前不一样了。右脚落地的时候,重心偏移的方向从正前方挪开了一度——往左偏了一度。
不是膝盖的问题。
是那五十八次每分钟的心率在替他调整重心。
他的身体在用另一个人的节拍走路。
风穿过白发的触感和黑发不一样。
轻了。
空了。
四十二步时他还能接住碎冰,六十七步时他丢了她脸上的光。
第八十九步,他的呼吸匀了下来。
不是体力恢复了。
是五十八次每分钟的心率替他省了力气。她的节拍比他的快,泵血效率高,四肢末梢的供氧在缓慢回升。
他在用她的心跳赶路。
膝盖响着,白发飘着,口袋里的右手安静地贴着裤缝。
三千公里外,有个人正在用他的心跳敲代码。
她不知道。
他知道。
这让他的下一步,落地的时候稳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