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道追杀过,被女帝的轮回印甩到异界,被蓝星的位面法则封死修为。
从来没有一次,他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不属于他的节拍。
识海底部,系统推送了一条日志。
【宿主体内未知能量浓度:0.006%→0.01%。来源确认:SSS级目标能量场直接灌注。】
苏长歌把左手从石面上撑起来。
右臂垂着,随身体的动作晃了一下。
他站直了。
火焰还在烧,四十三次每分钟。
他的心跳还是四十二次。
差了一拍。
那一拍的差值,住在他的右臂里。
苏长歌的左手抬起来,握住了右手的手腕。
这个动作不在他的计划里。
不是检查脉搏——他的神念能感知到桡动脉的每一次搏动,不需要用手摸。
是他的左手自己做的。
握住的力度偏大,指节发白,腕骨被捏得微微变形。
握了一秒。
松开。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没有追究这个多余的动作。
退下台阶。
右脚先落,左脚跟上,膝盖没有弯,脊背没有弓——除了右臂不受控制地垂在身侧之外,他的姿态和上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退到第八级。
火焰的频率从四十三降到四十二点五。
右臂的无名指还在以四十三次的频率自行运动。
退到第七级,四十二点二。
第六级,四十二点一。
每退一级,火焰的燃烧频率就慢一拍,向他的心跳靠拢。
苏长歌在第六级停住了。
他没有继续退,而是重新迈上了第七级。
火焰的频率立刻回弹到四十二点二。
右臂的无名指跟着加速——跟的不是他的心跳,是火焰。
他退回第六级,频率回落。
上第七级,频率回弹。
两次实验,结果一致。
他的右臂是火焰插在他身体里的一根天线。
距离越近,信号越强,天线的自主性越高。
苏长歌没有再实验第三次。
他一口气退到了台阶底部。
火焰的频率回到了四十二次,和他的心跳重新咬合。
右臂的知觉没有回来。
腕骨的温度正常,脉搏正常,桡动脉一跳一跳,四十二次每分钟,和心脏同步。
血在流。
肉在活。
骨头在撑。
神经不通。
右臂的无名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频率不是四十三,是四十二,和他一样了。
但依然不是他让它动的。
掌纹还是他的。
血还是他的。
骨头还是他的。
但他的右手,刚才替别的东西跳了三十秒。
苏长歌转身,走下祭坛。
脚步声落在岩石地面上,干燥,清脆,和来时一样。
身后,那团白金色的火焰恢复了恒定的燃烧,不急不缓,不生不灭。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出三步。
右手食指弯了一下。
他停住,低头看。
食指弯了,又伸直了。
慢慢的,从容的,带着一种他不认识的节奏。
不是痉挛,不是抽搐。
是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骨骼和肌腱,在练习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弯曲。
伸直。
四十二次每分钟。
他的心跳,他的手指,那团火,三千公里外一个正在敲代码的女人。
全是四十二。
苏长歌把右手抬起来,举到眼前。
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腕,像托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器物。
食指还在动。
弯曲,伸直。
不理会他的目光,不理会他的意志,按照那个四十二次的节拍,安静地、固执地、在他的骨头里住了下来。
他放下手。
右臂垂回身侧,食指的动作被衣袖遮住了,看不见了。
但他感觉得到。
四十二。
它在用他的骨头,练习呼吸。
苏长歌往前走了一步。
走出那一步之后,他的左手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
这一次是他自己做的。
他在确认——左手还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