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浅。”
“在。”
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的声音和下午三点没有区别。
没有睡意,没有含混,没有被叫醒时嗓子里该有的那点活气。
“星曜的日常运营,移交给楚梦瑶。全权处理。”
“是。”
“我要离开江城一段时间。”
三秒的空白。
不是犹豫。
是那具被清空了自我的躯壳在自动排列后续事务的优先级——安保部署、资金流监控、媒体公关预案、楚梦瑶的权限分级。
所有待办项在三秒内完成排序。
“需要准备什么?”
“不需要。”
挂断。
苏长歌打开电脑,在那个名为“网”的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子目录。
名字:昆仑。
文件夹建好,空的。
和他到蓝星第一天面对的局面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清。
区别是,第一天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有一套正在苏醒的系统,一个配额精确到小时的影子管家,一颗正在高速生长的棋子,和1.58%的核心能量。
够了。
够他去昆仑翻一张底牌。
目光最后一次落向桌面的监控画面。
负二层。楚梦瑶还坐在工位前,屏幕上的代码在滚动,手指跑得很快,后背挺得笔直。
气运雷达上,那团金色光焰的亮度正在回升。
被他抽走的部分,已经再生了百分之十一。
再生率比他的预估模型快了两成。
苏长歌看着画面里那个专注敲代码的侧影,手指落向键盘。
他在楚梦瑶的工作邮箱里留了一封邮件。
没有正文。
附件是一份星曜二期的全权委托书,签名栏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日期空着。
他没有注明回来的时间。
发送。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他的视线还停在监控画面上。
停在楚梦瑶搭在键盘左侧的那只手上。
左手无名指。
安静地贴着F键。
五天没抖了。
一秒之后,他关掉显示器。
站起身,走出书房。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又合。
五十七楼空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漫进客厅,吞掉了所有家具的轮廓。只有角落里一台路由器的指示灯还在闪。
绿的,一明一灭。
整层楼没有第二个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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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二层。
楚梦瑶的邮箱弹出一条未读提醒。
她没有立刻点开。
手指还在键盘上跑,一段新的递归算法正从脑子里往外涌,停不下来。
二十分钟后代码跑完,她才点开邮件。
没有正文。
一份全权委托书。
签名栏里的字她认得——苏长歌三个字的笔迹,横平竖直,收笔干脆。
日期空着。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日期栏看了五秒。
他要走了。
不知道去哪,不知道多久回来。
走之前没有当面说,没有叮嘱,没有交代。
只留了一份委托书。
楚梦瑶的左手无名指动了一下。
很轻。
五天来第一次。
她低头看着那根手指。它颤了一下就停了,安静地缩回键盘上方。
关掉邮件,继续写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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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公里外。
昆仑山脉。
海拔六千二百米的雪线之上,亘古的风裹挟着冰晶碾过裸露的岩脊。
这个高度没有生命。
没有苔藓,没有地衣,连最顽强的嗜冷菌都无法在岩石表面存活。
风声是唯一的声音。
几万年来都是。
但在雪线以上的某一处岩壁背风面,有一小块区域的温度偏高了一丝。
卫星热成像扫描过无数次,从未标记这个异常——偏差落在传感器的误差范围内,每一次都被自动过滤。
没有任何仪器知道,那丝温差来自一道裂痕。
裂痕很窄。
窄到肉眼不可见,嵌在岩壁深处的空间褶皱里。
它在呼吸。
以某种极其缓慢的节奏,一张一合,将另一个世界的气息渗进蓝星的大气层。
每一次翕动的间隔,大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