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都有。”
苏长歌看着她。
这一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
不是扫描式的——更接近他在仙域里评估一件未定品阶的法器时的节奏，需要更长的采样周期，来判断上限在哪里。
“你知道这些专利为什么在你名下，而不是星曜的名下？”
楚梦瑶仰头看他，颈侧的线条在壁灯的暖黄色里拉出一道弧。
“因为公司可以倒，专利不能丢。”
苏长歌的嘴角位移了不到半毫米。
比笑更短，比认可更轻。
“你比我预期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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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窗外最后一点余光沉下去了，包间里只剩壁灯撑着。
识海深处，气运雷达自动激活。
那团附着在楚梦瑶身上的金色光焰在感知层上跳动，边缘完整，内核致密——外层防御结构共五层，严丝合缝。
五层。
太厚了。
硬撕会损耗气运纯度。
需要一层一层削。
苏长歌的手抬起来。
楚梦瑶没躲。
他把她耳后跑出来的那缕碎发拨回去。
指腹擦过耳廓，没有收回，顺着耳后的弧度滑到颈侧，贴住了她的动脉。
楚梦瑶的耳尖烧了起来。
指腹下面，皮下脉搏的跳动毫无遮挡地传上去——快了，节拍乱了。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落在膝头，掌心沁出薄汗。
但他没有感受脉搏。
他在数。
气运雷达的实时数据以毫秒为单位刷新。
第一层防御结构——松动。
皮肤接触带来的热源刺激让她的注意力从“理性判断”滑向“感官接收”，核心外层的排列密度下降了百分之七。
够了。
第一层，破。
他的手缓缓下移，掠过她的肩线，指尖隔着薄薄的面料按住了她肩胛骨的轮廓。
肌肉是紧绷的。
他用掌心的温度往下渗，力道缓慢而精确——找到最紧的那个结，恒温恒力地碾开它，让整条防线从那个点开始松动。
她的肩膀不自觉地往下沉了。
一分的力，换来三分的松弛。
第二层，破。
“你今天在实验室跑了多久？”
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十四个小时。”
“吃了什么？”
“林清浅送了一份便当，吃了一半。”
“哪一半？”
楚梦瑶愣了一下。
没人问过她这种问题。
“米饭和西蓝花。肉没怎么动。”
雷达界面上，第三层防御结构的排列密度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出现了一道裂纹——不是被外力击穿的，是从内部裂开的。
因为那个问题触发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缺口。
被关注的饥渴。
十四个小时独自泡在地下实验室，没有人问她吃了什么。
林清浅送便当的时候，餐盒放在桌角，转身就走，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她爸躺在病床上，连筷子都握不稳。
她妈每天的精力全部用来照顾她爸，给她打电话时只会说三句——吃了吗，早点睡，别太累。
“吃了吗”是最常听到的。
“吃了什么”没有。
“哪一半”——从来没有。
三个字，撬开了一道不该存在的缝隙。
第三层，破。
苏长歌的手从她肩上收回，走到桌边，从旁边的暗格里端出一个餐盒。
打开的瞬间，蒸汽裹挟着骨汤的鲜香涌出来，驱散了包间里的酒气。
“吃完。”
语气不容拒绝。
但他把餐盒推到她面前的时候，轻轻调整了角度，让勺子的柄刚好对着她惯用的右手。
楚梦瑶低头看着那盒温热的餐食。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了。
第二口的时候，她把勺子伸向了靠边的几块排骨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
肉没怎么动——那是在实验室里，一个人吃饭的时候。
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没有想过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苏长歌重新坐下，翻开桌边一份文件，没有看她。
但他的感知一直挂在雷达界面上。
她每吞咽一口，身体的戒备就松一寸。
气运核心外层的防御结构就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