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报了警。
警察说会处理。
但李扬第二条短信紧跟着来了:报警?楼下那辆白色面包车里坐着我的人。警车要是出现在酒店方圆一公里,你爸就先飞下去。
她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白色面包车。停在单元楼正门口。引擎没熄。
她不敢赌。
于是她翻遍了口袋,翻遍了手机通讯录,翻遍了这二十年来积攒的所有人脉和关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一个穷到连学费都靠助学金的大学生,在这座城市里,连一个能帮她的人都找不到。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的时候,她的拇指停在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不是通讯录里的。
是那张黑卡。
那个男人留下的号码。
她盯着那串烫金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两次。
第一次熄灭的时候,她在想:这个人凭什么帮我?
第二次熄灭的时候,她不想了。
然后她拨了出去。
现在,她蹲在消防通道里,等。
她不知道等多久。
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来。
她只知道,如果他不来,十二点以后,她爸就是一具从三十七楼坠落的尸体。
而她自己——
她不敢往下想了。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格。
22:31。
——
滨江湾壹号,顶层。
苏长歌搁下手机,拿起桌上那杯已经没有气泡的苏打水。
客厅的角落里,站着一道笔直的影子。
黑色套裙,发髻紧束,十指并拢垂于身侧。
林清浅。
或者说,是这个名字残余的壳。
苏长歌没有解释通话内容。
她也没有发问。
一个合格的工具,不需要知道扳手为什么拧这颗螺丝而不是那颗。它只需要在手指落下来的时候,卡进正确的凹槽。
“江城国际酒店。”
五个字扔进安静的空气里。
林清浅右手抬起,掌心的平板亮了。
“结构图,监控节点,套房内所有活体的实时位置和生理数据。”
苏长歌走向吧台,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
“六十秒。”
“是。”
十根手指落在屏幕上,没有迟疑,没有多余的滑动,没有搜索。
她在调取。
苏长歌踏上蓝星的头两周,布下的底层情报网早已渗透进江城每一栋核心建筑的数据库。酒店的监控权限、结构图纸、人员档案,都是沉睡在暗网褶皱里的猎物。
林清浅只是那双伸进笼子里取货的手。
苏长歌靠在吧台边,视线没分给她,只看着窗外的夜色。
楼群的灯光高低交错,落在他眼底,是一盘无声的棋。有几栋写字楼的顶层还亮着,加班的白领正在为房贷燃烧自己最后一点体力值。远处的江面上,一艘货轮的灯光缓慢移动,像一颗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吃掉的棋子,还在棋盘上滑行。
第四十一秒。
平板投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酒店的三维剖面在空中旋转,承重结构、通风管道、每一颗摄像头的覆盖盲区,全部用不同颜色标注得一清二楚。
“全楼监控已接管。值班室终端植入了休眠指令,十二分钟后全部失效。”
她的手指点在模型顶层。
墙壁透明化,三个红色热源显现。两个紧挨在一起,体温偏高,心率稳定——训练有素的人在待命状态下的标准生理特征。第三个热源在来回游走,轨迹毫无规律,心率飘忽,忽快忽慢。
“李扬,二十二岁,断药暴怒期。随行两人,前特战退役。”
她顿了一拍。
“在主人面前,后一条数据没有意义。”
手指滑向角落蜷缩的第四个热源。那个光点的颜色和其他三个不一样,偏暗,偏冷,边缘已经开始模糊。
“人质楚天雄,心率一百四十七,血压持续攀升,已经越过红线。随时可能出现脑溢血或急性心梗。”
苏长歌放下水杯,走到光幕前。
他的视线越过那四个人影,落在总统套房外走廊尽头的一条灰色线段上。
消防通道。
“这条路,连通天台和地下车库,全程无监控。从地下二层入口到套房后门,步行一分十七秒。”
汇报完毕。
她收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