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写满“耻辱”二字的笑话。
包厢门被推开。
侍者领着一个戴口罩和墨镜的女人进来。
“都出去。”
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命令的质感。
几个衣着暴露的网红识趣地起身离开。
张扬醉眼惺忪地抬起头,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滚!”
女人缓缓摘下墨镜。
那张纯洁如天使的脸,让张扬的酒意瞬间驱散大半。
“林……林清浅?”
他认得这张脸。
那个被苏长歌捧在手心里的病秧子。
“张少,别来无恙。”
林清浅在他对面坐下,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张扬拿起,翻开。
第一页,他父亲公司被做空的所有资金流向。
第二页,他这些天所有不堪的丑态。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将文件砸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来看我笑话的?”
“不。”
林清浅摇头。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精准的、同病相怜的悲悯。
“我来告诉你,我们是一样的人。”
“放屁!”
张扬怒吼。
“苏长歌把你当成宝,老子在他眼里就是条狗!”
“宝?”
林清浅自嘲地笑了。
她抬起手,将上衣的领口,向下拉开一寸。
一道狰狞、清晰的手术疤痕,赫然出现在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上。
像一条盘踞在美玉上的丑陋蜈蚣。
“张少,你以为我这颗心脏,是怎么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扬的心上。
“他能让你跪下,就能为了我,随时取走另一个女人的命。”
“在他眼里,我们都是玩具。”
“唯一的区别,是我的利用价值,暂时比你高一点。”
张扬彻底愣住。
他看着那道疤,又看着林清浅那双盛满悲伤的眼睛。
暴怒与不甘,渐渐被一种更阴冷的火焰所取代。
“你……想做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清浅整理好衣领,声音恢复冷静。
“而你,拿回你的尊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是我的号码。”
“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不再多看他一眼,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张扬呆坐在沙发上,许久。
他拿起那份文件,看着上面记录的、自己家族溃败的所有细节。
又想起林清浅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仇恨的火苗,在他死寂的眼中,重新点燃。
……
书房。
苏长歌站在单向玻璃墙后,看着客厅里认真“学习”资料的林清浅。
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是王中军的信息。
【苏总,林小姐下午见了张扬。】
苏长歌指尖轻点,信息消散。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动。
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像猎物在劫难逃的命运轨迹。
他养的那只“蛊”,已经学会了寻找自己的第一颗毒牙。
而他。
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它第一次咬人时,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画面。
棋子的挣扎。
才是棋局唯一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