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男人,在那时,就已经为她砌好了坟墓。
这不是陷阱。
这是一张在她降临之前,就已经铺开的天罗地网。
苏长歌走向操作台,与张教授低声确认麻醉剂量,语气轻柔得像在讨论天气。
秦若雪抬起头,看向手术台的正中央。
那盏巨大的无影灯,像一只悬于头顶的、冰冷的神祇之眼。
她的帝魂深处,仙域的画面如碎片般闪过。
太玄神朝建立那夜的万仙朝拜。
御剑凌空时俯瞰的万里山河。
亿万年岁月里,用绝对的强大与孤寂堆砌起来的冰冷帝域——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男人,一件件亲手剥离。
最后是这具躯壳。
最后是这颗心脏。
秦若雪走上踏板,坐上手术台,然后,缓缓躺下。
无影灯的强光瞬间淹没了她的视野,像一个纯白色的囚笼,没有一丝缝隙。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将她此刻的心跳,转换成屏幕上一条平稳的折线。
苏长歌侧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对猎物的嘲弄,只有项目完成前,对关键材料的最后确认。
冷静,无波,主宰者独有的漠然。
“苏长歌。”
秦若雪仰躺着,对着那片刺目的白光开口。
声音里没有恨,也没有哭腔,只有一片燃尽后的死灰。
“这一局,是我输了。”
苏长歌低下头,整理着托盘里的手术刀,没有回应。
败者的哀鸣,不值得浪费一个字。
游戏从来没有输赢。
因为从始至终,棋盘上都只有他一个棋手。
秦若雪闭上眼睛。
强光透过眼皮,将她的世界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帝魂深处那团燃烧了万古的冰冷火焰,就在这片虚假的温暖中,一点一点,沉入无尽的深渊。
像一颗曾照亮过宇宙的恒星,正在完成它最后一次,漫长而无声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