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挑眉。

    “不，我不会逼你。”

    “我会让你在万众瞩目下，‘心甘情愿’地躺上去。”

    他走向门口，脚步一顿。

    “秦小姐，在仙域，你可以屠灭一界消弭流言。但在蓝星，你杀不了这亿万张‘正义’的嘴。”

    “他们想要你死。”

    “所以，你必须死。”

    房门重重关上。

    秦若雪脱力般滑落在地。

    手机疯狂震动，私人账号涌入无数私信，全是赞美与鼓励。

    每一个字，都是一块压在她坟头的墓碑。

    她从未如此孤独。

    太玄女帝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所谓的“民意”，碾成了尘埃。

    苏长歌封死了她所有的路。

    哪怕她此刻恢复帝尊修为，只要还受此界因果牵引，她就无法对这满城凡人举起屠刀。

    窗外的烛光，像一个个索命的符咒。

    “长歌哥哥。”

    走廊里，传来林清浅细弱的声音。

    秦若雪抬头，看见林清浅在护士搀扶下，正吃力地扶墙走来。

    那双纯净的眼眸，在看到她时，亮起了令人心碎的光。

    “小雪姐姐，我看新闻了……”

    林清浅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喘息，但她还是握住了秦若雪冰冷的手，声音哽咽。

    “秦若雪姐姐她真的好伟大……我会带着她的心，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

    至纯之言。

    穿心之箭。

    秦若雪在那一刻，帝魂几乎崩裂。

    她看着林清浅那张满是感激的小脸，第一次感到了作为“神圣祭品”的恐怖。

    这个纯洁女孩的一个眼神，就能将她的帝魂钉在耻辱柱上。

    阴影里，苏长歌缓步走出，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

    银色刀刃反射着冷光，映出他眼中主宰一切的疯狂。

    “清浅，去休息。”

    苏长歌走来，轻柔地揉了揉林清浅的头，目光却落在秦若雪剧烈起伏的胸口。

    “离手术还有四十八小时。秦小姐，享受你作为‘圣女’的最后时光。”

    他笑了。

    那笑意，像在欣赏一盆即将盛放，又即将被亲手掐灭的绝世名花。

    秦若雪瘫坐在地。

    此时，网络舆论再度引爆，官方宣布将为秦若雪的伟大行为，设立专项医疗奖章。

    那是金牌。

    也是棺材板上的金钉。

    秦若雪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名为“主人”的联系人发来最后一条指令：

    【洗干净，别带上凡尘的浊气。明天，全城等你的直播回应。】

    她知道，这场名为“轮回”的游戏，她输得一败涂地。

    夜，凉如水。

    江城中心医院的烛光，整夜未熄。

    那是凡人的祈祷。

    也是对一名帝尊，最残忍的葬礼。

    秦若雪枯坐在落地窗前，任由月光泼洒。

    四十八小时。

    一场名为“众生请愿”的慢性谋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