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心，彻底凉了，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人。
他双手捧着茶杯，因极致的恐惧和羞辱，茶水不断洒出，滚烫的液体烫得他手背通红，他却毫无知觉。
他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苏……苏先生……我……我错了……”
“请您……喝茶。”
全场死寂。
苏长歌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接那杯茶。
他只是走到张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像人在俯瞰一只匍匐在脚下的卑微蝼蚁。
他缓缓伸出手。
然后，在那颗屈辱的、颤抖的头颅上，轻轻拍了拍。
像是主人在安抚一条还算听话的狗。
随即，他转身，从王中军手中接过早已拟好的合同与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地上的张扬一眼。
“画，留下。”
“钱，打到这个账户。”
苏长歌撕下一张便签，写下一串银行卡号，随手扔在桌上。
“至于他，”苏长歌的目光终于落在王中-军身上，“我不希望再在剧组里看到。”
王中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苏先生放心！我马上让他滚！”
苏长歌不再言语，拎起那个破旧的双肩包，在所有人敬畏、恐惧、混杂着狂热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
王中军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他看着跪在地上，早已失魂落魄的张扬，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
苏长歌走出星辉大厦。
刺眼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他拿出那部破旧手机，一条银行短信已经抵达。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收入3,000,000.00元。】
凡人的力量。
于他而言，唾手可得。
但这些，不过是游戏的启动资金。
他随手回复了林清浅询问钱来源的信息，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半小时后，心胸外科主任办公室。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看着手中林清浅的病历，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苏先生，林小姐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先天性复杂心脏病，心室扩张，心力衰竭。常规药物已经很难控制，唯一的办法，就是心脏移植。”
苏长歌神色平静：“说重点。”
老教授叹了口气：“重点就是，钱和心脏源。”
“手术加上术后抗排异治疗，所有费用加起来，至少需要两百万打底。”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林小姐的血型是Rh阴性，俗称‘熊猫血’。这种血型的心脏源，可遇不可求。在全国的捐献者数据库里排队，等个三五年都是常事。但她的身体，最多……还能撑半年。”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半年。
对于一个凡人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死刑宣判。
苏长歌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也就是说，就算有钱，也得等死？”
“……话不能这么说，但现实……确实如此。我们会尽力为她寻找，但希望……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老教授的语气充满无奈。
苏长歌却缓缓站起身。
“钱，我来解决。”
“至于心脏……”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凡人的规则找不到，那我就用我的规则，去找一个……”
“或者，造一个。”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留下一脸错愕的老教授。
苏长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新闻照片。
照片的主角，正是当红顶流女星，秦若雪。
女帝。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搜索《冰山女神》信息时，扫到的一条关于秦若雪的八卦新闻。
【震惊！国民女神秦若雪竟是稀有‘熊猫血’，为拍戏受伤紧急输血！】
苏长歌的眸子里，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极致漠然与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