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苏长歌说的是对的。秦天一路走来，最大的驱动力，就是雪耻，就是向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证明自己。他的道，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执念。

    “你……你到底是谁？”云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前这个男人，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是谁，不重要。”

    苏长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就在此时，他仿佛“不经意”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用来擦拭杯沿。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手帕，但其上镶嵌着一些通体晶莹剔透，宛若琉璃雕琢而成的细小晶石。

    晶石出现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清净、无垢、至纯至圣的气息，如清泉般荡漾开来。

    亭台周围的仙雾瞬间变得更加纯净，几名女修只觉神魂一清，连日修炼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而首当其冲的云曦，感受最为强烈。

    她体内的《九天玄女经》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那困扰了她数十年，让她心魔丛生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气息的涤荡下，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净世……琉璃心！”

    云曦失声惊呼，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渴望。

    这是传说中，只在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神物，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净化神魂，斩灭心魔！

    是她突破瓶颈，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然而，如此神物，在这个神秘的黑衣男人手中，竟被做成手帕上的装饰……手帕也被他拿来当擦杯子的抹布？！

    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给云曦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之前两千万灵石的震撼。

    苏长歌像是才注意到她的失态，将手帕心随手放在桌上，晶石触碰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抬眼，玩味地看着云曦。

    “圣女，似乎对这块石头很感兴趣？”

    云曦的呼吸瞬间一滞，她紧紧盯着那块能决定她未来道途的至宝，艰难地点了点头。

    “此物……对我有大用。”

    “哦？”苏长歌挑了挑眉，“想要？”

    云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苏长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戏谑，仿佛她所有的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银牙轻咬，最终还是压下了圣女的骄傲，恳切道：“若前辈愿意割爱，云曦……紫薇圣地，必有厚报！”

    “厚报？”

    苏长歌笑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云曦面前，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后者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俯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对紫薇圣地的报答，不感兴趣。”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古老山脉。

    “我初来乍到，对这紫薇天域的一处上古遗迹颇有兴趣，正缺一个向导。”

    “这样吧，你陪我走一趟。事成之后，这块手帕，就当是给你的报酬。”

    苏长歌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小小要求”，却让云曦和她身后的几名女伴，脸色瞬间剧变。

    与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男子单独同行，前往一处古遗迹？

    这传出去，她紫薇圣女的清誉何在？秦天的颜面何在？

    可桌上那块净世琉璃心，散发出的致命诱惑，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神魂，让她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一边是坚守的道义与爱人的颜面。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道途与突破的希望。

    云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而苏长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玩味，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欣赏着猎物在陷阱前最后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