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叔叔,孟叔叔,中秋快乐。”十六岁时差点没命的少年,此刻眼睛里全是光,“真的,谢谢你们。要是当年没被你们拉上来,我这会儿估计都在地下读完函授博士了。”
回想起当年的绝望,宋耀山声音还是有些发紧。那是一段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触的泥沼。
程松岩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扯淡。好好念你的书,别给国家浪费粮食就行。”
钟霁第一个起哄,带头把可乐杯举得老高:“来来来,为了咱们耀山没去地下读大学,走一个!”
桌上的杯子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刚才那点子沉重,瞬间被这帮没心没肺的家伙笑没了。
秦小山啃完一根羊排骨,拿纸巾擦了擦油光锃亮的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诶,说起来,”秦小山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耀山当年跳楼那回,我记得是程队带队去的。但当时楼顶上……是不是还有一个人,跟程队一起把你拉上来的?”
这话一出口,桌上原本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断崖式消失。
只剩下电磁炉上的火锅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钟霁夹着一块鱼肉,手僵在半空,鱼汤滴在桌布上都毫无察觉。
“对啊!”他眉头拧成了死结,拼命在脑子里搜索,“我怎么记得有个年轻人,说话特别损,跟开了挂似的顺着下水管就爬上去了?卧槽,我DNA动了,真有这么个人!”
韩肃也放下了保温杯,摸着下巴,一脸凝重。
“我也记得。当时那哥们不还在录那个什么……什么综艺来着?”
“《旅行的约会》?”孟燕成接了话,用筷子轻敲碗边,“可那节目最后不是停播了吗?官方通报说是设备大面积故障,连人带机器全撤了。”
程松岩握着茶杯的指骨,一寸寸收紧,泛出白色。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风声、警笛声,甚至记得天台边缘掉下去的那块碎砖。
他也无比清晰地记得,确实有另一只手,粗糙、有力,跟他一起,死死拽住了宋耀山的衣领。
可那张脸呢?
那个人的名字呢?
脑子里就像被硬盘格式化了一样,留下一片打满马赛克的雪花屏。无论怎么用力回想,都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晕,和一个让他心头无端发悸的背影。
宋耀山看着大家全是一副便秘的表情,赶紧摆手。
“算了算了,”他坐回椅子上,灌了一大口可乐,“想不起来就拉倒呗!可能就是哪个路过的热心市民超人。反正我只认程队,没有程队,我早就凉透了。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大家纷纷端起杯子碰在一起,这个诡异的话题被强行翻了篇。就算潜意识里还留着点影子,谁也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残影去较真。
饭局过半,秦小山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他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从作训裤兜里掏出个屏幕碎了两条缝的旧手机,熟练地点开了番茄小说APP。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往下滑。
韩肃正啃着鸡翅,余光瞥见秦小山盯着屏幕,嘴角疯狂上扬,笑得跟朵见了太阳的傻葵花似的,就差把“猥琐”俩字写脸上了。
“看什么呢你,哈喇子都快掉手机上了。”韩肃好奇地凑过去。
秦小山吓得一激灵,做贼心虚地把手机往怀里猛揣,一张黑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没、没啥!就是看个小说!”
越是这样,韩肃越来劲。
“少装蒜,肯定在看什么带颜色的。好东西得兄弟们一起分享,让我来审判一下!”韩肃把鸡骨头一扔,饿虎扑食般抢了过去。
秦小山死死捂着手机,跟条进了热锅的泥鳅似的拼命挣扎:“真没啥!韩肃你大爷的别扒我裤子!”
两人绕着圆桌追了两圈,撞翻了两把塑料椅。
钟霁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疯狂拱火:“小山,老实交代,是不是在看女主播跳擦边舞?还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之一夜囚宠》?”
挣扎间,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滑到了韩肃脚边。
韩肃一把捡起来,定睛看去。
屏幕上是某个都市脑洞小说的结尾页。
页面底部,挂着一排加粗的大字。
韩肃满脸黑线,无语地把手机扔回给秦小山。
“什么鬼玩意儿。我还以为你看什么好看的,就一个新书破预告,看把你给激动的,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秦小山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宝贝似的护在胸前。
“你懂个屁!”他梗着脖子反驳,“这作者上本书写得老爽了,虽然中间石油争霸赛那段有点拉胯,看得我脑子嗡嗡的,但结局我直接哭死!你不懂我们书粉的含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