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柱子的伙计也赶紧跑过来,殷勤地用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桌子。那抹布擦过之后,桌面反而更脏了几分,留下了一道道水渍的痕迹。他端上一大壶热茶,茶壶是粗陶的,壶嘴上还缺了一个小口。
石子腾端起粗瓷茶碗,也不嫌弃,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茶碗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茶水从裂纹中微微渗出,但他毫不在意。茶水入口苦涩,带着一股子沙土味,显然是用了最劣质的茶叶沫子泡的,灵气更是微乎其微。但石子腾却装出一副极其享受的模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他的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刚卸下了一副重担。
“活过来了……老哥哥,你这茶虽然糙了点,但在这鬼地方,简直是仙酿啊。”石子腾放下茶碗,自来熟地跟老头套起了近乎。他故意用袖子抹了抹嘴,动作粗鲁中带着几分憨厚,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没什么心眼的直肠子。
老头收了钱,态度自然好得出奇。他凑过来,在石子腾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笑眯眯地说:“仙长说笑了,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咱们这黑风岭方圆几百里,就我老李头这一家茶肆,赚的都是辛苦钱。看仙长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刚从黑风山脉里出来?”
石子腾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苦笑道:“可不是嘛。老哥哥,不瞒你说,我这人是个散修,脑子笨,资质差。师傅死前传了我一点吐纳的法门,我就一直在深山老林里闭死关。这不,闭关几十年,感觉自己天下无敌了,结果一出来,差点被山里的凶兽给当点心吃了。那畜生足足有两丈来高,浑身长满了黑毛,一口就能咬碎石头。我拼了老命才逃出来,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石子腾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把一个没见过世面、闭门造车的底层散修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他说到“被凶兽追”的时候,还故意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老李头一听,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原来是个闭死关把脑子闭坏了的土包子。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每隔几年就会有一两个,自以为躲在山里修炼几十年就能天下无敌,结果一出来就被现实打得鼻青脸肿。
他拉过一条长凳坐下,从腰间摸出个旱烟袋,在桌腿上磕了磕,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从他的鼻孔中喷出,在空中缓缓散开。他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哎,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世道,修仙是那么容易的?别说你一个散修,就是那些大宗门的弟子,进了黑风山脉深处,也是九死一生。那山里头不光有凶兽,还有瘴气、毒虫、杀阵残迹,随便碰上一样都能要了你的小命。你运气算是不错了,还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没缺胳膊少腿。”
“是啊,外面太危险了。”石子腾一边吃着伙计端上来的酱牛肉,一边装作随意地问道。那酱牛肉切得极厚,肉质粗糙,嚼起来像是啃树皮,但石子腾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是什么山珍海味。“老哥哥,我这几十年没出过山,外面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咱们这地界,现在是谁说了算?有没有什么出名的大人物,或者什么绝世高手、大帝啥的?”
石子腾抛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具体时间线。遮天纪元横跨数百万年,从荒古时代到后荒古时代,中间经历了无数个大帝的时代。如果现在是某个大帝在世的时间段,那万道都会被他的道压制,其他修士想要证道几乎是痴人说梦。但如果现在是无帝时代,那就是他大展拳脚的最佳时机。
听到“大帝”两个字,老李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夹着旱烟袋的手指着石子腾,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长凳上摔下去。“哈哈哈,我说小兄弟,你这闭关还真是把脑子闭傻了!大帝?你当大帝是大白菜啊?路边随便就能捡到一个?你这话要是被那些修仙门派的弟子听到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石子腾故意挠了挠头,装出一脸憨厚。他的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抓了抓头皮,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师傅以前跟我说,修行到了尽头,就能成大帝,君临宇宙,长生不死啊。难道师傅他老人家骗我?”
“放屁!长生不死?这世上哪有仙!”老李头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地上。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和感慨说道,“长生不死?那是骗小孩的玩意儿。莫说是咱们这些蝼蚁,就算是古之大帝,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最多活个一两万年也就坐化了。你想想,连大帝都会老死,这世上还有什么真正的长生?还大帝呢,咱们这洪荒古星上,已经几万年没听说过有谁能证道称帝了!现在的年轻修士,连大帝的尊号都叫不全,谁还记得那些上古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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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万年没出过大帝了?”石子腾心中猛地一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条信息与他所熟知的遮天剧情逐一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