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石昊。他的好大侄子。虽然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但石子腾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身影。那套雷帝宝术是他当年在石村时就看着石昊修炼的,如今已经被石昊运用得炉火纯青。
石子腾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温和笑意。那笑意与他之前在异域当统帅时那种冷酷的笑容截然不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只有看到自家孩子长大成才时才会流露出的骄傲。
“这小子,成长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雷帝宝术用得越来越纯熟了,肉身也打磨得像点样子了。那一剑的角度很刁钻,斩我境巅峰的对手被他抓住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直接秒杀。不枉我当年在石村教他怎么用拳头砸人。”
石子腾心中有些欣慰。他看着石昊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几次险象环生。有一次,一名遁一境初期的异域统领从背后偷袭,手中的长矛裹挟着黑色的毁灭法则直刺石昊的后心。石昊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开了要害,长矛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走了一大片血肉。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将那名统领的头颅斩了下来,然后继续冲向下一个敌人。
有那么一瞬间,石子腾很想直接冲过去,一拳把异域那帮杂碎全部轰成肉泥,把石昊带回身边保护起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些异域前锋军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很清楚,石昊的路,注定是要踩着尸山血海走上巅峰的。温室里养不出荒天帝。如果他现在出手,固然能帮石昊减轻一时的压力,但长远来看,只会削弱石昊的道心。以身为种这条绝世之路,需要在生死边缘的极限压迫中才能不断突破。那些看似凶险的绝境,恰恰是石昊破茧成蝶的契机。如果没有这些生死边缘的磨砺,石昊怎么可能在未来那个绝望的纪元里,独断万古,镇压一切敌。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在石昊的羽翼上增加任何多余的因果。他已经在异域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剩下的路,需要石昊自己去走。
“臭小子,好好活下去。大伯在前面给你探路了。这异域的烂摊子,你自己慢慢收拾吧。”石子腾轻声自语了一句。随后,他从内景地中逼出一滴极其精纯的本源精血。那滴精血呈红金色,只有米粒大小,但其中蕴含的生命精华却足以让任何至尊眼红。这是他从新肉身中提炼出的第一滴本源精血,其中蕴含着先天一炁和不周山的力量。
他双手结印,将那滴精血封印成一颗微小的血色珠子。封印的手法极其精妙,以先天一炁为外壳,以奇门遁甲的阵纹为内核,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封印。这颗珠子平时不会散发出任何气息,只有在石昊遇到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际,封印才会自动解开。屈指一弹,血色珠子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帝关下方的地脉深处。
这颗珠子不会给石昊带来任何直接的战力提升,不会让他的修为瞬间暴涨,也不会赋予他任何新的宝术。但在石昊未来某一次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际,当他的生机即将彻底熄灭时,这颗珠子会化作一股纯粹的生机,保住他最后的一丝真灵。这是石子腾作为大伯,能给的最后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石子腾不再留恋。他霍然转身,将帝关的战火抛在脑后,大步走向了与九天十地截然相反的方向。那里,有一条隐秘而残破的古路,通往传说中长生物质充沛、高高在上的仙域。那条路是他从界坟残迹的世界树根部的古老阵盘中找到的坐标,据说是仙古纪元末期遗留下来的最后一条未被封印的通道。
仙域的路,并不好走。
这是一条断折的宇宙通道,曾经是一条宏伟的跨域星路,但在仙古纪元末期的大战中被彻底打残了。通道的四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有些裂缝只有手指粗细,有些则宽达数百丈。从裂缝中可以看到外面狂暴的空间乱流,那些乱流在通道外疯狂咆哮,随时可能涌入通道内部。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和法则黑洞,那些黑洞在通道中无声地旋转,将沿途遇到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哪怕是遁一境的修士误入其中,也会在瞬间被绞杀成灰。事实上,这条通道中确实散落着不少骸骨,有些是误入此地的仙域修士,有些是试图从这里偷渡仙域的下界天骄。他们的尸骨早已被空间碎片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残破的骨骼和碎裂的法器散落在通道中。
但石子腾根本不在乎。他遇到空间裂缝,直接用双臂硬生生地撕开。五指嵌入裂缝的边缘,向两边发力,将裂缝撕得更大,然后从裂缝中穿过去。遇到法则黑洞,他一头撞进去,靠着强悍无匹的肉身硬抗黑洞的吞噬之力,在黑洞的核心处一拳轰出一个缺口,再从另一端杀出来。那些足以将仙金都碾成粉末的吞噬力打在他身上,连他的皮肤都磨不破。
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在这条残破的古路上碾压出一条血路。沿途遇到的所有障碍都被他以最粗暴的方式清除。那些散落在通道中的骸骨被他随手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