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杀。
纯肉身秒杀。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无论是帝关城墙上的九天十地守军，还是天渊对岸的异域千万大军，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战场中央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孤傲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咕咚。”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冰蛟王族的二世子蛟无炎刚刚冲到近前，就亲眼目睹了赤峰被石昊一拳一掌秒杀的全过程。他那张原本因为狂热战意而扭曲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赤峰的六条手臂在空中炸成血雾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赤峰那三颗头颅在空中翻滚的画面，也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萧前辈昨晚在帅帐里说，“荒”的肉身很强，万法不侵，所以用法则打他没用，必须近战肉搏。萧前辈确实说了“荒”的肉身很强，但他没有说“荒”的肉身到底有多强。他更没有说，自己这群人的肉身和“荒”比起来，到底是哪个更强。
现在蛟无炎知道了。知道了，也晚了。
他那颗原本被石子腾煽动得滚烫发热的脑子，在这一刻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万年寒冰水，瞬间冷却到了冰点。一股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这他妈是人的肉身？！”
蛟无炎终于醒悟了。什么狗屁“拳拳到肉才是真男人”，什么狗屁“放弃法则近战肉搏才能磨砺道心”，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他哥哥蛟无冷昨天被萧前辈一巴掌抽飞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暗自嘲笑哥哥太弱。现在他才知道——不是哥哥太弱，是萧前辈太能忽悠！自己这群人，被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退！快退！拉开距离！用法则！用法则轰他！”蛟无炎疯狂地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得像是金属刮擦琉璃。他一边喊，一边本能地想要向后暴退。他的双手同时疯狂结印，体内的冰蛟血脉被催动到了极致，一道道冰蓝色的法则符文在他周身亮起，极寒的冰雪宝术即将成型。
可是——他退得了吗？
石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背后却瞬间浮现出一对遮天蔽日的虚影。那虚影呈黑白色，庞大到足以覆盖小半个战场——那是鲲鹏翅！太古十凶之一，鲲鹏的极速宝术！鲲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其速度之快，超越了空间的限制，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时间的边缘。
双翅只是一振。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石昊的身形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正在疯狂暴退的蛟无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本已经被蛟无炎拉到了数百丈，可在鲲鹏极速面前，这数百丈比一步还要短。
石昊伸出手。不是拳，不是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抓取动作。他的五指修长有力，关节分明，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可当这只手抓住蛟无炎的脖子时，蛟无炎却感觉像是被一只从太古洪荒中伸出来的神魔之手掐住了一样。
石昊的五指扣在蛟无炎的喉结上，微微收紧。力量不大，甚至没有在他脖子上留下指痕，但蛟无炎整个人却被这股看似轻描淡写的力量直接提了起来。他双脚离地，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踢在石昊身上却像是踢在了一座山上——对方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趾却震得生疼。
“你刚才说，让我跪下磕头？”石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可他的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蛟无炎那张因为窒息而涨成紫青色的脸。
“荒……荒大爷……饶命！”蛟无炎拼命地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误会！都是误会！是统帅……是萧前辈让我们这么干的！不是我的本意！求你……求你饶我一命，我让我父王给你赔款，赔多少都行……”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石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萧前辈？”石昊歪了歪头，嘴角那抹弧度变得更加玩味，“就是你刚才喊的那个‘萧前辈’？让你们放弃法则、近战肉搏的那个？”
“对！对！就是他！”蛟无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头，“是萧前辈让我们这么做的！他说你的肉身虽强但万法不侵所以我们才……啊不对，他说他说的……”
蛟无炎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似乎都圆不回来。萧前辈让他们去近战肉搏，然后他们就被石昊秒了——这到底是萧前辈指挥失误，还是萧前辈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那萧前辈到底是谁的人？
“有意思。”石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