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也在人群中。他今日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双手负于身后,重瞳之中混沌气翻涌,气息比几个月前在天神书院时又深沉了几分。那枚阴阳混沌种已经被他以重瞳炼化了大半,此刻他的重瞳深处隐隐有阴阳二气在流转,每一次开阖都让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他身边站着他的几位未婚妻——雨紫陌一袭紫裙,夏幽雨腰悬长剑,姬无双和石玲珑分立两侧,四女皆是神色肃穆。
石恒和石渊并肩而立。石恒的右臂之上骨文明灭,天罚之手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那是即将由繁入简、返璞归真的征兆。石渊则是笑嘻嘻地环顾四周,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周身的雷帝宝术符文却在飞速流转,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秦昊站在稍远处,沉默寡言,但目光锐利如刀。他虽然与石族众人的关系有些微妙,但在大敌当前时,这份微妙便被暂时搁置了。
而在所有年轻人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姿挺拔、黑发浓密的青年。
他的穿着与周围的天骄们格格不入——没有战甲,没有法袍,只是一袭简简单单的兽皮衣,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他的身材并不算魁梧,甚至比十冠王还要清瘦几分,但他往那里一站,整座帝关城墙上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突然矗立在了面前,又像是一轮即将撕裂黑暗的骄阳正在地平线下酝酿着喷薄而出的力量。
他周身没有任何繁杂的法则外泄,没有任何璀璨的神光护体,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都感知不到。所有的精气神都被完美地收敛于肉身之中,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出毁灭性力量的临界状态。他自己就是一方独立于大宇宙之外的完美世界,不需要借用天地的法则,不需要依赖血脉的加持,因为他自身就是法则,自身就是血脉。
荒天帝——石昊。
“来得好!”
石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有狂野,有桀骜,有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战意,还有一丝任何人都读不懂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兴奋。他站在帝关城头,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黑发在风中狂舞,一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穿透了天渊的法则风暴,死死锁定在对岸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上。
“我正愁找不到足够分量的异域王血,来祭炼我的大罗剑胎!”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龙吟虎啸,穿透了狂风和号角声,在帝关城墙上回荡,让每一个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自信与狂傲,让原本因为异域大军压境而有些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天渊对岸,异域阵营中。
与帝关城墙上肃穆凝重的气氛截然不同,异域这边的中军大营中正在上演一场让后世史学家百思不得其解的魔幻大戏。
“都记住萧前辈昨晚的教诲了吗!”
三头王族的世子赤峰站在自己的战车上,三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是昨晚帅帐会议中叫得最响的那一个,也是被石子腾那套“近战肉搏论”洗脑洗得最彻底的一个。此刻他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都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用拳头把那个叫“荒”的罪血小子砸成肉泥、然后提着对方的首级去向萧前辈邀功的辉煌画面。
“记住了!”周围十几名同样被安排在首轮出战序列的王族天骄齐声应诺。
“萧前辈说了,荒那小子的以身为种,万法不侵,法则宝术对他效果不大!”赤峰继续复述着昨晚石子腾给他们灌输的那套理论,三颗头颅一唱一和,像是在说三簧,“但是!他肉身再强,能强得过我们圣界王族的血脉冲刷?我们的先祖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我们体内流淌的是最尊贵、最古老的战斗血脉!论近战肉搏,我们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法则残缺之地的罪血杂种!”
“赤峰兄说得对!”冰蛟王族的二世子蛟无炎摩拳擦掌。他哥哥蛟无冷昨天在黄金天宫被石子腾一巴掌抽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安澜帝城的医疗殿里。按理说他应该对石子腾恨之入骨才对,但石子腾昨晚在帅帐里特意走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你比你哥有血性”——就这一句话,让蛟无炎当场感动得热血上头,恨不得跪下来叫爸爸。此刻他已经完全把哥哥的惨状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萧前辈面前证明自己。
“萧前辈用心良苦,昨夜那番话字字珠玑,都是为了我们好!”蛟无炎环顾周围的同袍,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你们想想,前辈为什么要我们放弃法则近战肉搏?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磨砺我们的道心,激发我们体内的血勇!这是前辈对我们的信任和考验!我们绝不能辜负前辈的期望!”
“对!不能辜负萧前辈!”
“为了萧前辈的荣耀!”
“真男人就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