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帝族,地下宝库区。
这里位于安澜帝城的最深处,深埋在地底数万丈之下,四周被层层叠叠的防御阵纹包裹。那些阵纹不是一代人布置的,而是安澜族历代至尊、不朽者一层又一层叠加起来的,累积了无数个纪元的防御厚度。光是外围的警戒阵纹,就足以让任何遁一境以下的修士望而却步。而最核心的区域,据说还有安澜古祖亲手布下的不朽王级禁制——那是连至尊都无法强行突破的绝对防御。
当然,这一切防御手段,在今天都形同虚设。因为帝女岚儿亲自下了最高级别的通行令——萧炎前辈在宝库内享有最高特权,想去哪就去哪,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不需要任何通报。
负责镇守宝库的,是安澜一族的三长老。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遁一境后期大修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袭暗金色长老袍服无风自动。他在安澜族中的地位极高,平日里即便是族中的核心帝子见到他,也要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但此刻,这位位高权重的三长老,却亲自站在宝库门口,微微躬着腰,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强者的敬畏——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白天在天宫里发生的事,但已经在长老会中听说了。一根筷子破安澜枪意,当众把帝女殿下说得心服口服,这等实力,即便是他这个遁一境后期的老牌大修士也自叹不如。有对帝女命令的服从——岚儿帝女亲自下了死命令,萧炎前辈是安澜一族的贵客,待遇等同帝子,宝库和藏经阁对他全面开放。三长老虽然觉得这个决定有些草率,但帝女的命令就是命令,他必须执行。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不安——他总觉得,眼前这位笑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青衫男子,骨子里透着一种让他这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家伙都捉摸不透的深沉。
“萧前辈。”三长老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不失体面,“这便是我们安澜一族的天字号宝库。里面存放着本族自上个纪元以来收集的无数神料、道种与古药。其中不乏仙古纪元流传下来的孤品,也有从界坟深处带出来的奇物。您看上什么,尽可取走——这是岚儿殿下的原话,老朽不敢怠慢。”
他说“尽可取走”四个字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天知道他说出这四个字用了多大的勇气。这座宝库里的藏品,是安澜族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家底,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现在他要对一个外人说“尽可取走”,这感觉就像把一个强盗请进自己的金库,还对他说“您随便拿,别客气”。
但帝女的命令不能不遵。更何况,眼前这位萧炎前辈,据帝女殿下说,是要帮她突破十年瓶颈的唯一希望。与帝女的突破相比,宝库里的东西再珍贵也值得。毕竟,如果安澜岚儿真的能打破瓶颈、踏入遁一境,甚至将来有望冲击至尊境乃至不朽者,那对于安澜族的意义,远比几件宝物重要得多。
“三长老客气了。”石子腾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邻居唠家常,“萧某今日前来,并非贪图贵族宝物。实则是为了岚儿那丫头的修行着想。”
他叹了口气,面露几分忧色:“岚儿的枪意,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白天在天宫里,我虽然一筷子破了她的枪意,让她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但光看到还不够。她的枪意根基中,有几个极其细微的瑕疵——这些瑕疵如果不及时纠正,将来突破遁一境时,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枪意反噬,伤及神魂。”
他摇了摇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萧某既然当众收了她这个学生,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所以我才向岚儿提议,需要寻找一些温和而古老的奇物,为她炼制一方固本培元的阵盘,以中和枪意的锐气,护住她的经脉根基。这也是为什么,萧某今日要来贵族的宝库——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三长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那丝不安也淡了几分。原来萧前辈是为了给帝女殿下炼制阵盘才来宝库挑选材料的,这倒是合情合理。帝女殿下的枪道瓶颈,在安澜族高层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萧炎真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那让他挑几件宝物,确实是理所应当的报酬。
“萧前辈高义!”三长老由衷地拱了拱手,眼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为了岚儿殿下的修行,您不惜耗费心神炼制阵盘,实在让老朽感动。请随老朽来,老朽亲自为前辈引路。”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那令牌呈枪形,通体由安澜族特有的血脉神金铸造,枪尖处铭刻着安澜古祖的枪印道纹。这是天字号宝库的最高通行令,整个安澜族只有不到五个人持有。他将令牌插入宝库大门中央的凹槽中,口中念诵了一段古老晦涩的咒语。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声,宝库那扇由混沌陨铁铸就的巨门缓缓向两侧开启。那巨门厚重无比,每一扇都有数十丈高,表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不朽级别的防御阵纹。巨门移动时,整座地下空间都在微微颤抖,仿佛连大地都在为这扇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