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叫萧炎。”他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倒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抱了这么久,胳膊也有点酸了。不过在松手之前,他顺势在她那挺翘的琼鼻上刮了一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已经是相恋多年的道侣,这个亲昵的动作他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蒲灵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刮了鼻子——虽然这也很过分——而是因为这个动作太自然了。不是刻意的调戏,不是有意的轻薄,就是一个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亲昵动作。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目光随意地扫着四周的旷野,仿佛只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
可正是这种自然而然,让蒲灵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从小在帝族长大,身边不是毕恭毕敬的下属,就是心怀鬼胎的追求者,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算计。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用这种不经意的、毫无目的的方式触碰她。
“我这一脉单传,常年隐居在世界边缘的混沌海中,修炼的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古法。”石子腾收回了手,负在身后,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语气变得悠远而苍茫,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回忆一段极为遥远的岁月。
“那片混沌海,不在九天十地的范围内,也不在你们圣界的疆域中。那是一片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时间在那里是混乱的,空间在那里是扭曲的。上一个纪元的大道碎片、上上个纪元的残破世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余烬,都在那片海中漂浮。”
他抬起头,看向异域那悬挂着三轮血月的暗紫色天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师尊说,我们这一脉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一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所以他老人家从不让我踏足红尘,说这世间的纷扰会污染道心。”
这番话,石子腾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当然,他确实是在鬼扯。“世界边缘的混沌海”是他临时编的,“上古传承的古法”是他把《石王经》和自创的三界体系包装了一下,“不该被遗忘的东西”更是张口就来。但问题是,这套说辞有一个无法反驳的逻辑内核——他很强,强得不正常,而这种不正常,必然有一个合理的来源。
在异域这种阶级森严的地方,一个凭空出现的顶级战力必然会引起怀疑,甚至会引来不朽之王的亲自探查。但如果他给自己套上一个“古老隐世传承”的壳子,把一切不合理都推到那个不存在的师尊和那片虚构的混沌海上,那就完美了。
因为异域确实有这种存在。那些禁区里沉睡的老怪物,谁也说不清他们的来历。
再加上“魔蒲王救命恩人”这层金光闪闪的身份——这个身份可是真的,做不了假——两相叠加,他的来历就变得既神秘又有迹可循,既不可思议又合情合理。
蒲灵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她紫色的眼眸中,怀疑和动摇在激烈地交战。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的话漏洞百出——什么混沌海?什么上古传承?她身为帝族帝女,翻阅过魔蒲一族收藏的无数古老典籍,从来没有见过关于“世界边缘混沌海”的记载。可直觉又告诉她,这个男人的实力和气质,确实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他身上那种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种仿佛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洒脱,确实像是从某个与世隔绝的古老传承中走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父王的血脉传讯做不了假。
那道由不朽之王精血凝成的传讯符文,蕴含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父王气息。父王在传讯中明确说了,是这个人救了他,让魔蒲一族好生招待,并且——字里行间,确实透着一股“把他绑在魔蒲一族”的深意。
蒲灵不是傻子。她能从父王那短短几句话中读出很多信息:父王很看重这个人,父王希望魔蒲一族与这个人结下因果,父王甚至隐隐有撮合他们两人的意思。
“好,萧炎是吧。”
蒲灵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刚才被石子腾搂得有些凌乱的长裙。那黑色与暗金交织的魔植纤维紧贴着她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重新变得服帖,勾勒出那让人血脉偾张的魔鬼曲线。
她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帝女的高冷姿态,下巴微微扬起,紫色的眼眸中不再有羞恼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只是她的耳根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出卖了她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既然父王有命,我自会尽地主之谊。跟我回祖地吧。”
她抬手撕裂虚空,重新打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这次的动作比来时更加利落,仿佛是在用这种雷厉风行的姿态来掩饰心中的某种不自在。
临踏入裂缝前,她回头冷冷地看了石子腾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不过我提醒你,魔蒲一族虽然这些年有些沉寂,但底蕴犹在。族中长老的脾气可不好,尤其是几位辈分极高的老祖,脾气又臭又硬。你最好收起你这副流氓做派,否则被他们赶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石子腾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适得